第二百九十六章 郎艷獨絕(2/2)
若是能心甘情願如宣帝所想,那就不是蕭瑾時了。
所以,蕭鄂不會得逞,宣帝也不會如願。
「我厭惡蕭鄂,也憎惡宣帝。其中緣由三言兩語說不清,你若願意聽,我們可以找個時間細說。」
他聲線低沉,沙沙地透著晦暗的陰鷙,可見此話多麼真情實感。
這兩人,是這世上同他血緣關係最為厚重的人了。
寧芳笙垂下眼。
她想,她至少還有許晴柔這麼一個關係親厚的母親,還有許家可親近,哪怕偶爾是負擔,好歹也能讓有歸宿感,不會如世間一縷遊魂,空洞無牽掛。而蕭瑾時,哪怕是這樣的負擔都沒有,一個都沒有。
不知怎麼的,寧芳笙心裡有一塊陷落,沉沉地不舒服。
她想說什麼,卻又怕說什麼都不合適。手無意識捏著他胸前的衣服,攥在手心。
天底下好像一瞬間靜下來,這靜中又夾雜著憋悶,像一張網籠著人心。
那些話都說過了,蕭瑾時自己卻還能感受到那份空蕩在心中肆虐。
深吸了一口氣,從沉寂中抽身,他才發現懷中人柳眉收攏。
抬手揉了一下她眉心,他開玩笑說:「你看,我討厭這麼多人,獨獨喜歡你,可知你是有多好。」
「自然,若是你不再對我擺冷臉,就更好了。」
然而,寧芳笙沒笑,也沒如他所想剜他一眼。
蕭瑾時沒得到回應,有些慌張。
他正欲再說些什麼,臉上突然一涼。
寧芳笙抬手摸了他的臉。
蕭瑾時不解地看著她,只見那隻纖纖玉手緩緩上移,離自己眼睛越來越近。
然後,一點點遮蓋他的視線。
「做什麼?」
寧芳笙沒回答他,捂著他的眼睛,輕輕踮起腳,嘴唇同他的平齊,而後,親下去。
那一瞬,她分明感覺到腰上男子的手猝然收緊。
蕭瑾時喉結猛力滾了下,他才要按住加深這個吻,卻感覺到那濕潤柔軟的唇瓣慢慢移開,在他臉頰上滑動。
咕嘟——
蕭瑾時控制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眼睛看不見,於是那唇的觸感便更加凸顯。
心撲通撲通突然加快了躍動,這感覺期待又惶恐,新鮮又刺激。百般情愫之下,蕭瑾時克制住自己,一動不動僵立在原地。
那唇一直到他眼睛下,而後離開了片刻。
即便沒有眉眼,剩下的臉也仍舊充滿了蕭瑾時的俊美和凌厲的精緻。寧芳笙看著,羽睫輕顫,隔著自己的手親了親那雙狹長而眼尾上揚的眼睛。
最後,滑過他的臉頰,那唇瓣來到他的耳際。
寧芳笙看著那耳朵抖了兩下,心中戰慄減輕,生出些笑意。
她果真也笑了,因此吹拂出些許熱氣。
蕭瑾時更是心一顫。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這一夜,她的聲音輕如春風,柔若秋月。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寧芳笙頓了頓,吐出最後幾個字,「我也討厭很多人,也獨獨喜歡你一個,可知你又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