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錯(1/2)
午後的陽光灑在金瓦紅牆之上,彌散出一片金色的光暈。
夏其瑄站在朱雀門口,被這光芒刺得微微眯了眼。
他身後一個皂衣小廝看了片刻,等不住上前,「王爺——」
夏其瑄抬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
而後吸了一口氣,側臉道:「你回去告訴定國公,我已進宮,叫他等我的消息。」
說罷,闊步邁進了宮牆。
那小廝見此,終於是折轉回頭。
還未到乾清殿,他的行蹤已經被報到御前。
李渝聽聞消息,抬了眼,轉而看向宣帝。
宣帝表情微動,眼眸里瀉出幾分不明顯的冷意。
蕭鄂秘密找他做什麼?
是密謀爭權奪位?還是蕭鄂告訴了他什麼不該說的東西?
宣帝愈想眼中愈冷。
沒一會兒,御書房中就有小太監進來稟報:「啟稟陛下,齊王殿下在外求見。」
小太監等了片刻,聽得上首宣帝道:「宣他進來!」
「是。」
很快,便有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夏其瑄目不斜視,走到御階前躬身拜下:「兒臣參見父皇。」
宣帝盯著他,「你說有事覲見,是何事?」
話方落,宣帝想起他之前多次求見之事,眉頭一皺,當即補充道:「倘若是明知不可的事,你就不必開口了!」
夏其瑄垂下眼帘,「非此等事。」
「哦?」
聲調揚高,宣帝好似有了興趣,與先前不耐煩的態度是不一樣了。
夏其瑄心裡有一角微微鬆動些許,卻不知上面宣帝的目光陰陰沉沉,充滿了懷疑,沒有一點喜意的影子。
「兒臣是想說昨日朝會上的事,父皇雖已任命永王兄去江南處理草寇一事,兒臣心中卻還有些話不得不說。」
宣帝挑眉,「不得不說?」
「不得不說。」
呵。宣帝扯了一下嘴角,仰靠在龍椅上。
「那你說。」
夏其瑄察覺些許不對,抬起頭朝御階後望了一眼,正巧對上宣帝不善的眼神。他心中一冷,很快又低下頭去。
「江南草寇先前也是一方百姓,不過是因為某些罪臣的不作為,天災人禍齊降,走投無路之下方才落草為寇。永王兄言要剿滅這些草寇,兒臣私以為有些莽直。」
草寇草寇,無論之前如何,成了匪寇,不誅留著養虎為患麼?
宣帝眼皮子一撩,心中立即有了定論:無能之子,空有婦人之仁!
李渝留意到宣帝的手已經不耐煩地叩著扶手,於是看向夏其瑄。正欲開口提醒一句,宣帝又出聲了,「那依你之見,永王應當如何?」
這話輕飄飄,聽著便有三分戲謔。
夏其瑄心中鬆動的那一塊落地,變成巨石壓在心上,沉重無比。他眼中光亮漸漸湮滅,面上撐著才沒露出表情。
「兒臣覺得永王兄需先禮後兵,同那些落草為寇的百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們從良不再作惡。倘若——」
倘若他們不聽,再斬殺剿滅也不遲。
「荒謬!」
宣帝從御案上抄起一本奏章就扔了下去,直直對著夏其瑄。
夏其瑄本可以讓,卻半步不退,任由奏章的稜角砸在他眉心。最後「咚」一聲,滾落在地上。
宣帝罵道:「你這腦中終日想的是什麼!朕怎麼會養出你這麼個婦人之仁的東西來!」
一字一句灌進夏其瑄的耳朵,他眉目轉淡,袖中雙手皆已握緊成拳。
「若是按你這樣的說話,豈不是碰見一撥匪徒就要先規勸他們?那他們從前做的惡就都不做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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