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身不由己(1/2)
聽見這句話,墨離舒了一口氣。兩手合掌,拍了三下,王府邊上的巷子裡跑出來一輛不打眼的灰黑色馬車。馬車前坐了一個腰背不太直的馬夫,頭也垂著,根本看不清臉。
「請王爺上車。」
寧芳籬的視線撇過那輛車,眉微微皺起。「本王自有馬車。」
墨離乾笑了一聲,解釋道:「王府的馬車都自帶徽記,而王爺此番前去還是不要讓旁人知道的好。王爺放心,我們會將您送回來的。」
說得倒是有點道理,但寧芳籬覺得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沒等她猶豫多久,墨離已經撩開了馬車的門帘,做出一個恭請的姿勢。「王爺請。」
既是墨離來,便一定是夏瑾時的命令,怎麼都不能害自己的。
思及此,寧芳籬答應了。回頭對青茗吩咐,「我去去便回,你們在府中好好收拾東西。」
青茗答「是」。
上車時,那馬夫深深低著頭,伸出一段頗是白皙緊緻的手腕來讓她扶著,倒也不說話。
寧芳籬瞥了一眼他黑壓壓的頭頂,只看得到一截發黃的下巴,想了想沒說什麼。
墨離並不與她同坐,反而同馬夫一起坐在外面。他自己解釋:「以卑職的品階不配與王爺同坐,便在外為王爺開路了。」
馬車輪骨碌碌滾起來。
寧芳籬坐在車廂中,故而沒有發現外面墨離的臉一下變得僵硬,坐著時整個人畏畏縮縮不敢動。看著馬夫駕車,他腦子裡亂七八糟飄過了許多東西。
進了前福街,墨離亂飄的心思戛然而止,因為車廂里飄出了聲音。
「總兵大人,請問陛下現在何處?」
墨離表情一凜,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馬夫,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是等不及,裡頭很快又問:「陛下呢?莫不是在吏部辦事處等我?」
說到最後兩個字,有些發緊,分明是不想見到她話里那個人。
馬夫垂了垂眼,而後抬起普普通通的一張臉,瞥了墨離一眼。
墨離呼吸頓了頓,斟酌著回覆:「回王爺,您說笑了,陛下自是在養心殿中繁忙,故而才會讓王爺去處理這件事。」
隔著一層簾,寧芳籬聽不出墨離的口氣,辨不出真假。故而又問了一遍,「是嗎?」
墨離搔了搔額頭,為使打消對方的懷疑,他反問:「王爺這麼問,是想見到陛下還是不想?」
這話果然反將了寧芳籬一軍,裡頭頗久沒有聲兒。
「王爺既不回話,想來是不想見陛下。卑職冒犯說一句,您的心意陛下向來再清楚不過,您不想見,他便不見。」
這話說完,墨離頗是得意地朝馬夫揚了揚眉,卻見馬夫眼神晦暗,並不是高興的樣子。
嘶……說錯話了?也沒有啊。
這句話之後,車廂里沉默良久,方才飄出一聲「嗯」,之後再無話。
半個時辰之後,便到了吏部辦事處的後門。
墨離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馬車,「王爺,到了,請您下來吧。」
聞言,寧芳籬抬手。
但在她之前,已經有一隻手為她撩開了門帘。
那馬夫彎著腰,一手攏著門帘,一手抬在空中。
仍是不說話,但「請」的姿態擺得再恭謹不過。
寧芳籬從善如流,將自己的手搭上。
墨離見此,笑了笑說:「便由他帶王爺您進去吧,卑職同您一起被看到不好,我在此處等著。」
寧芳籬沒說話,逕自往裡走。只是臨進門,忽然問了一句話:「你不會說話?」
另外兩人俱是一愣。
隨後馬夫終於開口了,聲線粗糲沙啞,說話聲活像鐵砂摩擦。
「小人嗓子天生不好。」
怔了一下,寧芳籬「嗯」了一聲。
二人進去,馬夫徑直將寧芳籬引進了一個廂房的偏堂,所經無人。
進了偏堂,直接就看見床上躺了一個人。
這偏堂似乎是一個臨時的休息室,裡面有一個書桌、一張榻、一個小柜子,別的便沒有了。
床上的人沒睡,聞聲不動,卻說話了:「何不讓我去死?一個死囚,怎麼死不一樣呢?」
「是我。」
蕭其瑄聽出是誰的聲音,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轉過身,寧芳籬看見了他脖子上紅褐色的傷疤,長長一條,似是為鈍器所割傷。
寧芳籬瞧著竟笑了,「你這是怎麼弄的?」
看她笑,蕭其瑄也不生氣,實話說:「自己磨的石頭片子,割的。」
「嘖,看不出啊,你還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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