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敵意(2/2)
他明白了,夏瑞景自然也懂。側首輕問了一句,「老師有意幫他的?」
寧芳笙不作答,總不能什麼事都要她一一解釋給夏瑞景聽?
這裡沒有得到答案,夏瑞景卻在前頭,一個歪歪倚著宮牆的人嘴裡得到了回答。
剛剛的場景,蕭瑾時半點不落地看在眼裡。
兩人一點點向他靠近,蕭瑾時歪著腦袋,嗤笑了一聲,「皇長孫殿下真是問的好問題,寧太傅不是也替你在王自忠眼前立了威麼?」
戲謔的口吻,含著顯而易見的輕蔑,不知是對誰的。
寧芳笙一怔,望了他一眼便撇過頭去。
她尚且不曾想到會這麼快遇見他,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和態度對他。
「蕭世子?你方才在說什麼?」夏瑞景心中一驚,蕭瑾時竟如此精明,分明不是在官場呆過的人,怎麼將這些東西看得如此清楚。
「何必跟我裝傻?」
這一下,蕭瑾時直接笑出了聲。他站直了身子,隨性地在袍子上拍了拍,一邊向夏瑞景走過去。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極具侵略性。夏瑞景被看得十分不自在,袖中的手防備地握了起來。
「殿下呀,我雖算不得聰明,到底不是個蠢的。」
走近夏瑞景面前,三步之距停下,狹長的鳳眼與夏瑞景有幾分神似,只是夏瑞景人正經,眼也是正的;而他,眼角彎彎,而內里卻蒙了一層濃霧。
視線輕佻地從夏瑞景身上跳到寧芳笙身上,明顯地口氣更隨意了,「嘖,太傅大人竟對誰都這麼好,偏偏……對有些人不好。」
拖長的語氣伴著一瞬冷凝的眼神,連夏瑞景都感覺到了一絲怨懟。
鴉羽般的長睫眨了眨,沉靜而無波。視線落在眼前人的身上,然後平靜地掠開,寧芳笙向夏瑞景賠禮告辭,細聲叮囑道:「從前為殿下挑選的書,殿下近日要好好研讀。」
「是。」
拱起手,夏瑞景察覺出兩人之間怪異的氛圍,便打量了一眼蕭瑾時。
交代完,寧芳笙翩翩地走了。
夏瑞景以為蕭瑾時會跟著她一起走,未曾想,他卻與自己一般,沉沉地望著寧芳笙離去的背影。
平心而論,夏瑞景不喜歡蕭瑾時。不管是一開始他的浪蕩散漫,還是如今張揚在外的敵意,還有……他對寧芳笙的糾纏。想到此,深褐色的瞳孔輕輕收縮。
空氣微微沉了下去,若有似無的目光正在身邊盤桓。
蕭瑾時薄薄的、桃粉色的唇瓣一抿,整張綺麗張揚的面容便透出佞妄的邪氣來。
終於不見了前面的人。
夏瑞景一言不發地抬腳。
「殿下。」
邁出去的步子生生頓住。
那散漫的口吻像在討論糕點,「寧太傅與你很親近啊……」
「這代表什麼呢?」
背脊一緊,夏瑞景皺眉轉過身,聲線冷沉,「蕭世子想說什麼?不妨都說完了吧。」
兩個人的視線剎那便對上。
一嚴肅而微冷,一隨性而曖昧,沒有火花,只有無聲的風在流動。
「……」
唇無聲地在動。
夏瑞景漸漸看懂了的他的唇形。思忖之下身子一震,情緒一時深陷而不能自拔。隨後濃濃的怒氣席捲而來,占據了滿眼。
「蕭世子——」
蕭瑾時摸了腰間的灑金摺扇,勾著唇角隨隨便便地給他作了一揖,「臣告退了。」
轉身而走,墨色的袍角隨之飛舞,張揚之中難掩深沉鬼魅。
垂下眼,夏瑞景捏著手久久佇立。
蕭瑾時,原來這才是你本來的面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