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看走了眼(2/2)
梁初一也對著快要冒煙的手機笑道:「好,那我就在家等著吳助理的好消息,拜拜……」
掛了電話,梁初一把手機收進袋子,隔著兩層衣服,居然都還能感覺到手機的滾燙,差不多聊了一個小時吧,真能聊。
收好手機,重又回到鋪子,這時,鋪子裡面的沙發上跟梁大慶和梁大祝坐對面,有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兒,挺高瘦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端茶杯喝茶時,梁初一眼尖,一眼就看到年人右手中指上帶著的一隻祖母綠戒指,那塊祖母綠足有大指頭粗細,黃金包鑲,看著很晃眼。
不過,比起放在茶几上的那枚田黃石印章,直接就遜了一籌。
那人倒應該是有些身份的人。
見到梁初一,梁大慶笑了笑:「初一,快過來……」
梁初一過去坐下,梁大慶又笑著介紹:「前兩天都說過很仰慕馬老師的,今兒個總算是把馬老師盼來了……」
那位馬老師略略抬頭看了看梁初一,淡淡一笑:「就是你想知道印章的來歷?」
梁初一馬上想了起來,前幾天二叔說過有位姓馬的收藏家會親自過來,自己當時猜測應該本市的馬曉舟,只是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自己都只知其名,沒見過本人,沒想到就是眼前這位。
「馬老師你好,後生小輩梁初一久仰馬曉舟馬老師大名,今日得見,榮幸之至……」
馬曉舟依舊淡淡一笑,厚厚的眼鏡片兒後面閃爍著一種梁初一是看武俠劇看多了的意味,都什麼年代了,跟人打招呼還用這些老古板的台詞。
這只能說是這個時代的結果,電視剛剛普及,成天介滿頻道播放的都是港台武俠劇,受到影響的可不僅僅只是那些小孩子,只不過馬曉舟看梁初一應該是那種看武俠劇已經看到比較腦殘的那種了。
至少,都二十多歲的成年人,跟人打招呼還也能夠這種口吻,根本還沒分清楚現實和夢境,不過,梁初一分不分得清楚現實這跟馬曉舟沒太大的關係,所以馬曉舟僅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以為意。
略略點了點頭,就算是回應了梁初一,然後問道:「你對這顆印章有什麼見解?」
梁初一坐下,順手端了梁大慶遞過來的茶杯,哧溜的喝了一口,放了茶杯這才看著馬曉舟:「這顆印章的情況,我相信我爸和二叔都已經大致上跟馬老師說過了,我唯一有點兒好奇的就是那一點,這顆印章的來歷!」
梁初一這麼一說,馬曉舟倒是愣了愣,幾乎感覺到自己前一刻對他的看法是不是有點兒出入,要曉得,他馬曉舟就算名氣不是很大,但一般的年輕人站到面前,能夠表現得出來的,更多的只有敬畏。
而梁初一卻就有些相反,在馬曉舟面前,只有隨便,但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目中無人的隨便,而是平淡,平淡到在馬曉舟這樣的人面前不需要去仰視和恭維,就更不要說其他人那種敬畏了。
那是一種氣勢,面對馬曉舟,梁初一也僅僅只不過是面對一個同行同輩,也有尊重,卻是建立在相互的基礎上。
先前那句打招呼的老古板台詞,僅僅只不過是梁初一開的一個善意的玩笑?
馬曉舟是中州較為有名的收藏家,按說看人看事看東西,一般還是比較準的,但這一次這個梁初一讓他有點疑惑起來——自己是看錯了這個年輕人?
想著,馬曉舟試探著問了一句:「這個印章的來歷我倒是曉得一點兒,只是這價錢方面……」
梁初一淡淡的一笑:「我已經交給我的父親處理這件事情,按說價錢方面我是用不著多說什麼,不過當初我也提出過一個條件,那就是有人能夠清清楚楚的說出這東西的來歷,所謂貨賣識家,差不多就這個意思。」
馬曉舟臉上一紅,看來還真是看錯了這個梁初一了,僅僅一句「貨賣識家」,這價錢恐怕給高了給低了他馬曉舟都會在這個年輕人折一回面子。
最關鍵的是,這個印章的來歷,還必須得有個清清楚楚的交代,要不然他馬曉舟就成了個笑話。
梁大祝在一旁,卻沒說話,臉色倒是有點兒難看,當初梁大慶只說這印章是一個朋友放在這兒的,對他梁大祝還差藏著掖著,沒想到馬曉舟,梁大慶這才說了實話,是梁初一在地攤上淘來的,要早曉得是這樣,打死梁大祝也不去幫著聯繫馬曉舟了。
梁大慶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這孩子就是性子拗,非得要什麼來歷,真是不好意思……」
馬曉舟沉吟個片刻,盯著梁初一:「在真假方面……」
梁初一淡淡一笑:「正宗福建壽山田黃石,帝王級,不會有錯,上面能夠看得出來有『色』,而這種『色』是與空氣接觸形成的自然反應,這是經歷過歲月的痕跡,這種痕跡不是很明顯,說明成品時間不是很長,但要在田黃石表面形成這樣的痕跡,至少經歷兩百多年,再就是印章字體雕刻手法和功力,我查過,如同他的『雙峰』、『亮工』、『年羹堯印』三種字體的印章當中都有同樣一處暗記,跟年羹堯的其他印章如出一轍,也就是說,年代,材質,刻印風格,都很符合印章所刻,所以說,此章真假,毋庸置疑。」
說著,梁初一還把印章拿了過來,指著年羹堯的「羹」字中間一點,說道:「這兒,與『雙峰』的『峰』字、『亮工』的『亮』字,都有著同一功能,那就是不管印泥如何濃,這印下去的印兒這個地方都會比其他的略微淺淡一些,就類似我們現代人錢幣上的水印暗記,這是在同時代其他印章看不到的一個獨有特點。」
馬曉舟算是徹徹底底的嘆服了,一開始,自己真的是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