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舊情難棄(2/2)
白谷蘭雖想在王正卿跟前裝矜持,可到底不敢違姚玉樹的話,聞言只得起身,跟在甄玉身後過去了。
王正卿卻不放心白谷蘭和甄玉單獨相處,一時笑道:「這處庵堂的花開得極好的,我也想觀賞一番呢,一道過去罷!」說著起身。
姚玉樹本想和王正卿單獨說說話,見他也要賞花,只得跟隨。
一行四人繞著幾株花轉了兩圈,這才迴轉靜室喝茶。
王正卿看看天也不早了,便準備回城,才要起身,一撩袍角,卻猛然發覺,系在玉魚子上的同心結不見了。這同心結可是甄玉送的,自己今兒出門,興沖沖系在玉魚子下面的,適才好像還在,怎麼就不見了?
他不敢露出端倪,只推說要淨手,起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姚玉樹也不好坐在靜室內,只示意白谷蘭陪著甄玉,因也再出去散散。
白谷蘭見王正卿突然起身走了,心下便有些意動,敷衍甄玉幾句,只說適才那幾株花兒開得好,想轉頭折一支帶回去插瓶。說著也起身走了。
白谷蘭出了靜室,找藉口遣開兩個丫頭,自己往後山處走去。
同一時刻,王正卿卻是轉到後山那幾株花的花下,到處尋找,卻是沒找著同心結。他待要去喊尼姑來問問,又怕甄玉知曉,會惱了他。到時指不定說他不珍視同心結,才會致同心結掉落了。他可是清楚記得,甄榜眼前世時送過他一管筆,他不小心掉了,後來再問甄榜眼討要同樣的筆,再也討不到了。
王正卿正懊惱著,就聽得一個聲音幽幽怨怨喊道:「三郎!」
他抬頭一看,卻是白谷蘭,一時左右看看,見並沒有其它人,不由微微皺眉。
白谷蘭幽幽道:「怎麼,不待見我了?」
若是以前見著白谷蘭,王正卿難免心緒波動,憶及從前,可是今兒見了,卻略略煩躁,只怕兩人單獨相處,讓甄玉看見了要誤會。
白谷蘭見王正卿不說話,便咬牙道:「既不想說話,又約我在此處見面作甚?」
王正卿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奇道:「我約了你?」
白谷蘭怨恨地看王正卿一眼,突然又心酸起來,從前設著法子相見,哪次不得歡喜雀躍?只如今偷偷摸摸,若被人知道了,則萬劫不復。
她從懷裡摸出一對同心結,舉到王正卿跟前道:「你看我走在旁邊,故意遺下這個,掛在花枝,難道不是為了約我在此處相見?」
王正卿這才想起來,那時初識白谷蘭不久,在王府宴席間碰到,只苦心要約她說一句話,偏生人太多,無法得到機會。恰好眾人在園子裡賞花,他經過白谷蘭身邊時,縛在扇子尾的繐子便掛到花枝上,待白谷蘭看過來,他只微微一笑,白谷蘭便領會了。不多久,眾人散開了,白谷蘭繞回原處,果見王正卿已等在那兒,兩人這才說上話。
往事歷歷,王正卿也不能盡數忘記,只他卻不想白谷蘭再陷在往事中,因道:「這同心結,是玉娘編了送我的,適才只是不小心掉落了,並無其它。」
白谷蘭適才揀了同心結,既怨且喜,怨者,如今兩人各有婚配,且今日姚玉樹就在身邊,王正卿約她見面,若被人看見,要置她於何地?喜者,王正卿畢竟忘不了她,這麼一個時候,還掛念她,冒險想要單獨見面說話。這會聽著王正卿的話,猶如冬天被淋了一盆冰水,從頭寒到腳,手一縮,把同心結丟在地下,用腳狠狠碾壓,眼淚早出來了,哭道:「叫你欺負我!」
「蘭娘,蘭娘,別這樣!」王正卿又不能從白谷蘭腳底下搶那對同心結,又不能這樣棄了白谷蘭就走,一時急道:「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說什麼?」白谷蘭足尖一碾,把同心結碾進泥土裡,猶自不解恨,嚷道:「還有什麼好說的?」
「蘭娘,你我已各自婚配,玉樹也有才能,和你家世相當,你便和他好好過日子罷,何必記著以前?」王正卿無奈,只四處看了看,深怕白谷蘭的哭聲引了人過來。
白谷蘭不答王正卿的話,蹲下身子從土裡拎起同心結,狠狠道:「我要燒了它。」
王正卿暗暗叫苦,哄道:「這個不值什麼,你燒它也不能改變什麼,丟了罷!」
這會兒,甄玉已繞到後山,聽得說話聲,腳步快起來,只幾步,就轉出花樹,正好看見白谷蘭滴著眼淚,手裡拎著一對髒兮兮的同心結,在嚷著要燒掉,而王正卿,在哄她丟掉同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