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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郎情與妾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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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王正卿便搬回書房,因傷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倒不須再包紮,只晚間自己塗點藥膏便行了。

這麼一天,胡嬤嬤卻是和甄玉道:「三夫人,老夫人壽辰在即,這壽禮總得準備下來。」

甄玉試探道:「不若像去年一樣,送同樣的東西?」

胡嬤嬤笑道:「去年倒是親手繡了東西給老夫人賀壽,只今年事多,至這會也不見三夫人拿針線,還說什麼送同樣的東西呢?趕早到外面尋趁一件半件稀罕物事來獻上是正經。」

一聽胡嬤嬤提起針線,甄玉這才暗道不妙,身為女人,不會針線可怎麼辦?且原主針線就算不甚出色,定然也過關的。日子一長,自己不會針線這件事,一定瞞不過去。罷,既身為女人,且把針線學起來好了。

稍遲些,甄玉便喚了立夏和紅袖進房,令她們在她眼皮底下做針線,她自己看著書,卻時不時瞥一眼她們是如何做針線的,偷偷學藝中。

嗯,繡花麼,就是先描個圖樣,照著圖樣不緊不慢繡啊繡,半天下來,就能繡出一方小帕子了。甄玉看著覺得不是很難,心下生了信心,老子以前謀大事都舉重若輕,繡個花還會難住不成?

至晚,遣了丫頭婆子,甄玉坐在床帳內,手拿繡花架子和針線,戳戳,再戳戳,不行,線都糾成一團了。她換一塊白帕子,重新開始,還是不行,有些地方緊,有些地方松,看著一堆亂草似的。她再換一塊帕子,更是不行。

繡花這東西,要求耐心,當某人耐心用盡時,身邊廢了十幾塊白帕子。

甄玉眼睛都發酸了,手指頭更被戳了好幾針,滴了好幾滴血珠,一時看著床邊一堆白帕子,有些發愣,原來女人們每日繡花,也是很辛苦的,不比男人謀大事輕鬆。

第二日,立夏收拾房間時,發現餘下十幾方上等白帕子全不見了,不由吃驚,問甄玉道:「三夫人可有見著那一盒子白帕子?原是一打十二條的,也沒怎麼用,盒子居然空了。」

甄玉悄悄拍拍枕頭,那堆廢帕子,她可是藏在枕頭底下,打算待會兒出去,悄悄扔掉的,這會聽得立夏詢問,就道:「被我送人了。」

立夏心下嘀咕,明明昨兒還見著的,今兒想尋兩條出來繡花樣子,好給您平素揣著用用,一晚過去,居然送人了?大半夜的,送給誰啊?

她心下疑惑,可不敢問出口來,一時收拾了房間便下去了。

甄玉沉思著,這事兒能瞞過別人,只怕瞞不過胡嬤嬤,還得想個法子圓了謊。

待得午休完畢,胡嬤嬤進來服侍,甄玉就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堆廢帕子來給胡嬤嬤看。

胡嬤嬤吃驚,「這是?」

「這是我昨晚偷偷練繡花,練廢的帕子。」甄玉見胡嬤嬤一臉不明所以,便接著道:「自打上回大病一場醒來,嬤嬤沒覺著我有什麼不同麼?」

胡嬤嬤點頭,接著又搖頭,拉了甄玉,喚回先前有暱稱,「娘子,你不過是不順心,這才變了性格兒的。」

甄玉嘆口氣道:「非但性格兒變了,我是發現,我居然忘記怎麼繡花了,昨晚揀起來想要繡一繡,卻是繡成這樣子了。」

「啊!」胡嬤嬤大驚,這才仔細審視起帕子來,就是第一次拿針線的,也不能繡得這樣亂啊!

「三夫人忘記繡花這件事,千萬不能說出去。」胡嬤嬤是帶大甄玉的奶娘,且一直跟著她,怎麼也不相信甄玉變了一個人,但這會聽著這話,再回憶這陣子的事,卻又心驚,好一歇道:「只怕是中了邪,咱們悄悄到廟裡捐捐香油錢,請和尚念幾卷經罷!」

甄玉見胡嬤嬤並沒有疑心,一時鬆了一口氣,因挑了日子,和胡嬤嬤到廟裡走了一趟,捐了香油錢。待得求護身符時,胡嬤嬤低聲道:「三夫人為自己一個,還得為三爺求一個才是。三爺上回受了傷,本就該來為他祈福,求個平安符的。」

甄玉一聽胡嬤嬤這樣說,暗暗記下一筆,嗯,身為女人,要時不時到廟裡上上香,為夫婿求求平安符,把一腔關懷附在平安符身上,送到夫婿手中,讓他揣在懷裡,日夜感受著。

回到府里,胡嬤嬤又提示甄玉,應該把平安符親送到王正卿手中,讓他感動一下。

侍候幾天不感動,送個平安符會感動?甄玉有些疑惑,但還是照胡嬤嬤說的那樣,尋到書房這邊來。

王正卿傷口已經好了,只是有些發癢,這會正想喊侍書尋藥膏給他塗一塗,突然聽得侍書在外請安,口稱見過三夫人,不由抬起頭看向書房外,莫名的,有些暗暗期待,期待什麼又說不上來。

甄玉進了書房,見過王正卿,問了傷口的情況,聽說晚間會發癢,便道:「王爺不是賞了薄荷膏麼?你癢時,拿來塗一塗也就是了。」

「你幫我塗!」王正卿看看侍書識趣,守在外頭不進來,不由湊過去低聲道:「自己塗,經常被遮住看不清。」

一聽這話,甄玉「呃」一聲,險險罵一聲流氓,莫名的,俏臉卻是燙了燙,一時白王正卿一眼道:「讓侍書幫你塗!」

「侍書粗手粗腳的,哪及得上你?」王正卿算一算,自己已經一個月沒碰女人了好麼?不能吃肉,難道喝點湯也不給?會憋死的好麼?

甄玉正要硬氣的一口拒絕,突然想起胡嬤嬤苦口婆心的教導,決定無視就好,因笑著掏出護身符,遞到王正卿手裡,柔情款款道:「特意到廟裡幫你求的,保平安哦!」

王正卿臉上果然透出喜色來,忙忙把護身符籠到懷裡,收藏妥當了,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這才笑道:「夫人辛苦了!」

「為了你的平安,再辛苦也值得。」甄玉雖然覺得說這些話酸倒牙,但她有一個法子,不看王正卿的眼睛,只遙想王正卿是一個美人兒,再說這番話,居然順利多了,且還有一點兒調情的興奮勁。

王正卿見甄玉不敢和他對視,只羞人答答說話,竟比那幾晚她幫他換藥時,更讓他心頭一悸,一時伸出手去甄玉,想把她摟了抱到膝上。

甄玉被他一拉,馬上明白他的意圖,奮力一掙,回身跑到門邊,喊道:「侍書,幫三爺塗藥膏。」眼見侍書應聲進來,她一溜煙就跑了。

這裡王正卿心痒痒的,又無可奈何。待見侍書尋了藥膏,果然要來幫他塗,不由一腳輕踹過去道:「滾,爺自己塗。」

侍書一縮身子,並沒有被踹著,卻是悄悄道:「若不然,喊一個俊丫頭來幫三爺塗?」

「以為你家三爺是飢不擇食的人麼?出的什麼壞主意?」王正卿笑罵侍書幾句,攆了他出去,自己褪了褲子,揭了瓶子塗藥膏,一時回想甄玉縴手幫他換藥的情景,不由籠了籠五隻手指。

甄玉回到房裡,莫名的,覺得自己有些兒不對勁,因仔細想了一下,這才發覺,自己今兒在王正卿跟前,居然作了一副女兒嬌態。這是,這是快要適應王正卿夫人身份的節奏?不管如何,這是一個可喜可賀,自然而然進化的過程。古書有云:物兌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被淘汰。既然成為女人,為了不被淘汰,自然要努力適應。

接下來,甄玉便悄悄跟著胡嬤嬤學針線,她學得認真,胡嬤嬤教得耐心,堪堪半個月,到底能持針了,也不會一個勁的戳著手,雖不能繡出什麼漂亮圖案,給手帕子鎖鎖邊卻是能夠了。

因近著寧老夫人壽辰,要給她繡什麼東西當壽禮的想法,是不切實際了。胡嬤嬤到底讓甄玉在外頭買了壽禮,放著準備到時獻上。只這壽禮一看就是買的,到底不算誠心,她又絞盡腦汁想著,要讓甄玉顯一下身手,討寧老夫人的歡心。

「三夫人,到得壽宴那天,就如上回那般,做十二式點心獻上去好了。」胡嬤嬤想來想去,上回甄玉娘做的點心倒博了讚賞,再做一回也保險。

甄玉一聽,俯耳到胡嬤嬤耳邊道:「嬤嬤,怎麼做點心,我也忘記了。」

胡嬤嬤愕然,好一會道:「這個,卻是讓廚娘揉面,和了料,差不多成了,三夫人意思意思跟著做幾個就行了。」

「這樣啊!」甄玉一聽,來了興趣,跟胡嬤嬤道:「走,到廚房實習一下。」

對於做點心,甄玉卻是表現出了難得的天份。短短五天,她就學會揉面和料,做出來的點心皮薄餡足,個頭差不多大小,一碟子端出來,令眾人眼睛一亮。

晚間,甄玉做的點心,就令人端了一碟子到寧老夫人桌上,另一碟,端到了王正卿書房內。

王正卿舉筷子挾起一個嘗了嘗,見是最愛的棗泥餡,不由大為讚嘆,「廚娘近來做的點心倒好,甜而不膩。」

侍書在旁邊笑道:「是三夫人房中的立夏送過來的,說是三夫人打聽了三爺的口味,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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