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歌姬田綰綰(1/2)
立夏稟報完,見甄玉沉默不語,不由有些擔憂,低聲勸解道:「三夫人,不過一名歌姬,濟不得什麼事,犯不著因此生三爺的氣。」
甄玉一時有些困惑,哦哦,爺們召歌姬,後院的婦人應該要視如不見?料著原主是做不到這點,才被王正卿厭棄的。
立夏倒了一杯茶給甄玉,又低勸道:「從前為著這些事,三夫人便跟三爺鬧,結果也沒鬧出一個好來。如今好容易三爺迴轉些,三夫人該當籠了三爺的心,到時生下一兒半女,有了依傍,比什麼都強。」
這是勸她趕緊跟王正卿生一個孩子,別的不要多管?甄玉擱了茶杯,站起來推窗,一時負手嘆息,鬧騰了這些時間,確實也該清醒了,回不去便是回不去了,這一回,她不再是甄榜眼,而是一個婦人。
「立夏,找一套你的衣裳出來給我換上,我充個丫頭往前頭看看。」甄玉笑著吩咐立夏,又順手在抽屜內摸了一個拇指大的小瓶子放進荷包中。
立夏聽得甄玉的話,待要再勸,見她瞪眼,一時止了話,三夫人自打上次病好後,性情雖好了許多,容易說話些,但每碰她要做什麼,卻又比原先更難勸轉,且她只一瞪眼,那眼神兒,令人無法違抗,更不敢再勸說了。
在甄玉的想像和認識中,身為婦人,便只能安份守已,生兒育女,依傍夫婿和兒女過活。如今自己成了一介婦人,不想認命,那麼,能如何呢?跟王正卿和離明顯不切實際,且莫說一個和離的女子無法面對父母,就是後半生,也定然坎坷流離,不若如今的境況。若說依了自己前世的見識,做出什麼功業來,更是笑話,自己曾身為男子,深知道,這世道,是男子的世道,女子向來只是依附,若太過出頭,沒有男子容得。
思來想去,卻也只能和王正卿好好過日子了。正因要和王正卿好好過日子,才不能讓他納田綰綰進來。須知道,田綰綰就是紅顏禍水,敗家的根本。
田綰綰今年十六歲,她六歲時,其父犯了事被流放,家產充公,她便被送入摘月樓中。摘月樓的老闆娘見她細膚大眼,且又識字,十指纖纖,知道是一個好苗子,便令人精養著,教育琴棋書畫,只等長成後送進宮中或者王府中。
田綰綰十五歲及笄後,卻悄悄積攢私已,自有打算,只尋思要傍個如意郎君,待得見了王正卿一面,一顆芳心便系在王正卿身上,百般設法引王正卿注意,只希望王正卿能納她進府為妾。
只王正卿似有意似無意的,田綰綰拿不準他的心思,便找門路託了章飛白,求章飛白幫一幫她的忙。
章飛白先前未投靠在王家當門客時,一度窮愁潦倒,那時節跟隨友人到摘月樓,田綰綰聽得他的口音,卻是故鄉之音,雖見他沒錢,也沒有白眼於他,反私下接濟了一些。因著這個情份,章飛白自然要幫她一把。
今兒王正卿宴客,章飛白幫著待客,便提議喊田綰綰來吹蕭。眾人自然贊成。
田綰綰不愧是摘月樓的紅牌,一曲蕭音下來,眾人皆有些沉醉,虧得章飛白暗示,知曉田綰綰心屬王正卿,眾人這才禁了要調笑她的心思。
雖則摘月樓的歌姬賣藝不賣身,但一些不過格的行為和調笑,哪能倖免?田綰綰也深知這點,急於傍得好郎君,而舉目少年俊傑中,除了已故的甄榜眼,還有誰及得上王正卿?
今晚,須得破釜沉舟,博得郎君寵幸,下半世有靠。
田綰綰見調動了眾人的情緒,因再吹一曲,這次卻是對著王正卿吹,一邊吹,眼角一邊飛出媚意來,情思盡在其中。
王正卿見田綰綰小嘴湊在蕭管上,上上下下的,引人無限瑕思,倒略略有些意動,一時又定了心神,轉開頭去端茶喝。
田綰綰見王正卿轉開頭,她倒是生了喜意,若不動心,何必掩飾轉頭?
章飛白冷眼旁觀,一時也看出門道來,狀元爺,這是有些意思了呢!若如此,事情自然更順了。
田綰綰一曲吹奏完,起身端茶時,卻是不慎碰翻了茶杯,被茶水污了裙子,一時央告道:「且容奴家去更衣,更完再來吹奏一曲。」
眾人豈有不容她更衣之理?王正卿便隨意指了一個婆子,讓婆子領田綰綰去更衣。
田綰綰領著兩個小丫頭告退時,眼角瞥一下章飛白,見章飛白微點頭,一時鬆了口氣,能不能成事,只看今晚了。
王正卿待得田綰綰告退時,倒是多看她一眼。本來一個歌姬,他也不放在心上,更不會為美人亂了分寸。但誰叫這歌姬相貌有幾分像白谷蘭呢?
上次在王府見了白谷蘭幾次,倒勾起舊情,但如今各自婚嫁,再行糾纏下去,若被人發覺,則是禍事。只一時之間,又何嘗能忘記當年初相遇,兩心相許的時候?待見著這田綰綰,見她相貌有幾分當年初相遇白谷蘭時的嬌喜可人,免不了略略留意。
但田綰綰既然是摘月樓的紅牌,摘月樓自不會輕易放人。且這摘月樓背後的主子,甚至連九江王也要忌憚幾分的,他可不想為了區區一個歌姬,動用九江王的情面去討人。
章飛白自是明白王正卿的心思,美人若是唾手可得,便笑納了,若要費老勁才能得到,則免了。只田綰綰請託了他,他總得費神給田綰綰鋪路。只要王正卿沾了田綰綰,以王正卿的為人,定然會負責,到時不費老勁也要費老勁,想法把田綰綰納入府中了。
再說了,摘月樓每年都要送數位歌姬進王府或是達官貴人府中,這些歌姬或者就有造化得了王爺或是達官貴人的寵愛,在府中立穩腳跟的。田綰綰是摘月樓的紅牌,她也有私交頗好的歌姬。到時田綰綰成了王正卿的妾侍,想要探知其它府中的消息,只須通過原先那些歌姬們就能探知了。雖則這樣一來,王正卿這邊的消息,或也會不小心露些出去。但凡事有得有失,只要得大於失,便是可行之道。
章飛白這兩年,卻是十分忠心王正卿,百般為王正卿謀劃的。他認為,現甄榜眼亡了,王正卿晉為九江王身邊第一謀士,前途無量。若是王正卿得志,他這個門客,自然也水漲船高。因一心要幫王正卿更上一層樓。
且說甄玉扮作丫頭模樣到了前頭,隔著屏風瞧了瞧,見廳內坐了王正卿幾位舊友,卻不見田綰綰的影子,一時迴轉身,喚了一個丫頭問話。
那丫頭一抬頭見是甄玉,雖奇怪自家夫人作了丫頭打扮,卻不敢多看多問,只是答道:「田姑娘被茶水污了裙子,到後頭換衣裳去了。」
「哪兒的後頭?宴客廳這處不是有更衣室麼?」甄玉問道。
丫頭道:「說是男客在座,不便在這左近換衣裳,央著嬤嬤領了到內院的更衣室換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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