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夫妻同榮辱(2/2)
甄玉父母早亡,是兄嫂撫養他長大的。待得他考取進士,寫信回鄉報喜時,兄嫂回信,那股子喜悅之情,至今令他難忘。那時便想著,須得好好奮鬥,位極人臣,將來衣錦還鄉,給兄嫂長臉。只沒想到,他在京城等著職位派遣,直等到其它進士皆有了著落,他還未有消息。那一日鬱悶之下在酒樓多喝了幾杯,出來時卻衝撞了權貴,當得知權貴的名號時,當時心如死灰,只想著這一遭,怕是前途盡毀了。虧得當時九江王經過,解了他的圍,又邀請他一道喝酒。一席話談下來,九江王卻是對他起了欣賞之心,邀請他進王府相助。
他正感走投無路,一聽九江王相邀,如何不答應?
待他進了王府,九江王百般恩待信任,待他如手足。他也竭盡所能去報答九江王的知遇之恩。直至九江王登上大寶,他還雄心壯志,想要助著九江王成為天下賢主。可是萬萬沒想到,他絞盡腦汁助了九江王成大事,卻油盡燈枯而死。
如今重生到景泰四年,雖為女兒身,依然盼望九江王這個舊主能成就大事,不負自己前世那番腦汁與苦心。
胡嬤嬤進房時,見甄玉發著呆,便有些著急,上前搖她道:「三夫人,您沒事吧?」
甄玉回過神來,低聲道:「沒事。對了,嬤嬤這些時間多多留意三爺的消息。」
胡嬤嬤應了,展了枕頭,扶甄玉上去躺著,又勸幾句,見她有了睡意,這才退了下去。
甄玉第二日早上醒來時,卻是頭痛欲裂,一時著人去請大夫,又暗暗心驚。前世起病時,便是由頭痛開始的。昨晚不過尋思了一遍前世的事,稍稍動了腦子,老天便要罰自己了麼?
寧老夫人聽得甄玉生病,自也派丫頭如意過來慰問。
如意探望完甄玉,便回去跟寧老夫人稟報導:「容色憔悴,瞧著確實是病了,倒不是裝病。」
寧老夫人嘆息道:「三天兩頭的,不是裝病,就是真的病了,她究竟想怎麼著啊?可憐三郎娶了這麼樣一個媳婦,助不得他,分不得他的憂,卻時時要拖後腿。且如今三郎得王爺重用,無瑕分心,偏她時時要鬧妖蛾子,教人心煩。」
如意見寧老夫人發牢騷,卻不敢接嘴,只低頭聽著。
寧老夫人說完,也意識到自己在一個丫頭跟前說這些,是失言了。一時讓如意下去,只尋思著要用什麼法子才能幫王正卿擺脫了甄玉娘這個累贅。
寧老夫人尋思了良久,自是尋思不出好法子來。至晚,候得王揎回房,便揮退丫頭,把這件鬧心的事說了,未了道:「當初結親,也該打聽一個玉娘的性格,如今可好,天天不是鬧就是病,什麼時候是一個頭?」
王揎到底也有些悔意,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結這頭親事。只是甄玉娘進門後,雖小吵小鬧的,又沒大的過錯,如今要休她,也說不過去。且他們這等人家,是輕易不休妻的。一旦休妻,名聲必然不好聽。
寧老夫人見王揎猶豫,便道:「不若尋個錯處,送了她到廟中清修,不許她回來。咱們先給三郎尋一個良妾,助著打理家事。將來的事,再慢慢說。」
寧老夫人言外之意,卻是甄玉多病,若是送到廟裡,沒有人好好看顧,必熬不了多久。候著她一死,王正卿自可以再擇好妻室,不必動用休妻這一招。
王揎不語,若這樣做,到底對不住好友。
寧老夫人卻是暗下決心,不管王揎同意不同意這樣做,她都要找機會這樣做,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甄玉拖累。
甄玉這幾日卻是安心休養著,不希望重蹈前世的覆轍,只想把自己養得肥肥壯壯,健健康康。
胡嬤嬤見她安份,自是欣慰,又和她稟報王正卿的行蹤,低聲道:「三爺這幾日早出晚歸,一旦回來,卻在外書房中和章飛白商議要事,很晚時分才回內書房安歇,周姨娘和夏姨娘,是見他不著的。」
王家府中,卻也養了幾個仕途不順,又自認有才華的門客。胡嬤嬤嘴裡的章飛白,便是王正卿養著的門客之一。
甄玉一聽章飛白這名字,憶起前世之事,不由皺眉。前世時,這章飛白雖是王正卿的門客,卻因一事和王正卿離心,有心轉投別人門下。當時自己無意間得知他的行徑,有心要提醒王正卿,因著種種原因,卻又沒有提醒。後來此人果然投了三王爺,狠狠絆了王正卿一個絆子。也正因此,王正卿在一個階段內,才沒有壓過自己成為九江王最得力的臂助。
如今自己重生為王正卿的妻室,夫妻同榮同辱,這章飛白的行徑,總得找機會告訴王正卿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