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電影就該這麼演(2/2)
終於被丈夫的話語說動,手冢幸江帶上陸之元搭乘飛機前往日本。
可她終究還是去晚了。
她的父親離世了。
而《我在這裡的理由》這場戲,講的就是手冢幸江回到闊別兩年的老家的故事.
天空依舊是陰鬱的灰白色。
穿著喪服的手冢幸江跪坐在父親的房間,將視線從窗外的天空移開,看向面前擺放著的小小黑盒。
父親在她年幼時總對她冷眼相待。
因此,即使看著他的黑白遺像,看著他小小的骨灰盒,得知他確實已經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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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幸江心中也沒有半點悲傷的感覺。
她只是目光閃爍,有些不太真切。
因為直到現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父親已經離開。
但既然人已經離世那也沒有多少值得留念了。
手冢幸江支起身子,剛準備牽著陸之元的手掌,下樓離開。
但好像是被她的動作所牽動。
旁邊的小櫃中傳來一陣響聲。
一方小小鉛盒露出。
鉛盒表面不沾染任何灰塵,像是長時間被父親愛惜,不斷擦拭,與這個破敗的房間形成鮮明的對比。
有些奇怪的手冢幸江靠了過去,下意識將鉛盒打開。
然後
手指頓住。
眼神閃動,滿是困惑。
因為在鉛盒當中,全是父親在中國拍攝的照片。
極具生活氣息的廣場舞照片。
中國的道路.形形色色的指示牌
悠遠的高山大河.
而在這些照片當中,不乏有她與陸之元、陸之弘在中國生活的照片
雙眸不可思議地瞪大。
手冢幸江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居然會踏上他之前那麼討厭的中國。
她也從沒想過,父親居然會拍下她的照片——這根本不可能,父親不是一直都怨恨她嗎?不應該是巴不得她離他越遠越好嗎?
在這樣紛雜的情緒當中。
聽見樓上動靜的手冢幸江母親趕到。
看著她手中的鉛盒以及她失神的表情。
母親搖了搖腦袋,輕聲地講述起這兩年她與丈夫在日本的生活。
原來每次手冢幸江邀請她前往中國,父親其實都會暗暗與她一同前往,並且在暗處守望著他們。
這也是每次她都能帶上與她瘦弱身體不匹配的沉重伴手禮的原因。
「可是這根本不可能!那個人!那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做這種事情!他不是一直都討厭我嗎?」
手冢幸江用力地搖頭。
手中的鉛盒無力滑落。
事到如今,她又怎麼可能相信這種事情?
這肯定是母親故意做給她看的!父親還是那個父親!是對她冷眼以待的父親!
然而——
「人不是一成不變的,幸江。」
母親輕聲開口了。
這句話讓手冢幸江轉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
人不是一成不變的。
正如同陸之元前往天朝兩年後變得不再怯懦。
那個滿是固執與偏見的父親也發生了改變。
「他知道自己以前犯下了過錯,也因此,他從來都沒有祈求過你能原諒他,這也是他把鉛盒藏起來,不想讓你發現的原因。」
母親搖了搖腦袋,將目光看向已經去世的丈夫遺像。
身體失去力氣坐下,手冢幸江表情呆滯。
父親放下了重男輕女的觀念,為此踏上了前往中國的旅途,並為之前被日本社會輿論所迷惑,歧視中國的行為感到懺悔,為之道歉。
固執的他為所有的痛恨、埋怨感到後悔。
那麼自己呢.?
手冢幸江再次看向面前的鉛盒。
唇瓣緊緊地抿住。
眼淚如同串成線一樣落下。
手冢幸江站起身。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向著父親的遺像靜靜地鞠了一躬。
角落中。
那被擦拭得乾乾淨淨鉛盒的表面正閃著淡淡的亮彩.宛若人的思念
為什麼說這場戲很重要呢?
因為這場戲的情感爆發很重要——之前的鋪墊會讓觀眾的情緒繃得很緊,必須要找個時間點爆發出來。
而手冢幸江鞠躬,這就代表著她原諒了父親以前的過錯,也代表著她與過去的自己徹底告別。
以後的她再也沒有任何仇恨,將以全新的自己面對在天朝的新生活。
而這場戲之所以要接著前面的雨戲。
其中也有『她於雨中離去,又於雨中回來』的寓意。
這算是個前後的呼應。
因此,說這個鏡頭說是《我在這裡的理由》當中最重要鏡頭之一是完全沒問題的。
為此,北野文當然要仔細觀察扮演手冢幸江的三川奈央表演。
而當他看到『手冢幸江』攥住手掌,拉著『陸之元』對著遺像用力鞠躬的那一刻。
他就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腦袋直接湊近擴音器。
「好!就到這裡!北澄實!你快給我過來!我倒是要問問你,究竟是施了什麼魔法!」
是啊!
北澄實這到底是對三川奈央施加了什麼魔法?
她表現怎麼可以出色?!
簡直判若兩人!
而且既然有這麼方便的『魔法』,為什麼一開始不直接給三川奈央套上?非得等她搞砸了再用?
可惡這搞得自己前面的鏡頭不是只能重拍了嗎?!
北野文罵罵咧咧,如此想著,但臉上控制不住的興奮抽搐卻完全出賣了他——他出過車禍,有8%的面部神經不受自己控制,一到興奮的時候就可能會抽搐。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電影就該像北澄實、三川奈央這麼演!
前面質量差了就得重拍!不能有半點馬虎!
而這也就是他能夠成為日本名導演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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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