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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密謀不密,梟雄之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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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爾等在此哭個甚麼,何以都在此處圍著?」

可就在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響了起來,眾人望去,便見曹操睜開了眼睛。

「夫君/司空/父親!」眾人見之,自是連忙圍了上來。

在眾人眼中,曹操仿佛老了幾十歲,滿面遲暮之色,鬚髮花白。

雖然睜著眼睛,瞳孔之中卻有些渾濁,沒了以往的精神。

見得此狀,他們只覺心中一酸,淚水不自覺便流了下來。

「夫人你們這是何故啊?為夫尚未亡故,何以在此哭喪?」

看著眾人模樣,曹操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喃喃道:

「想來外面已經過了暑季,百姓也該秋收,萬民同喜之時,諸位何傷也?」

「都笑笑,切莫如此,生死乃是尋常之事,何必如此神傷?」

而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眾人哭聲更盛了起來,滿堂哭嚎之聲。

「不必如此,也罷,想必爾等不願見我,都出去罷,夫人留下即可!」

曹操閉上了眼睛,眼角有些濕潤,像是不想看到眾人如此模樣。

他如此說罷,曹丕等人自是不願離去,但還是被卞氏帶離了屋內。

一時間,屋中便只剩下丁氏與曹操對望,還未等曹操說話,丁氏卻又泣不成聲。

曹操見之,一時也是紅了眼眶,強自伸出手來輕撫其背,強自笑道:

「方才為夫夢到了子脩,此子問我夫人可還安好,吾言之夫人無恙。」

「若人有靈,子脩見夫人如此神傷,必要責怪於我騙之,且莫哭了。」

丁氏聽此,卻再也繃不住,伏在了曹操身上大哭,曹操則是一臉憐惜道:

「夫人即哭便哭,為夫卻已是命不久矣,為慮爾等還未安置,特叫夫人留於此地。」

「還望夫人細細記之,以免來日不知如何操辦為夫身後之事。」

他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讓丁氏的哭聲逐漸轉小,許久方才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看著曹操。

曹操見之,不由嘴角一揚,閉上了眼睛,嘴裡緩緩念道:

「吾今醒來,體未佳,知命不久,特此遺言,望諸子尊之。」

丁氏聽著,連忙起身去取來紙筆,將曹操的一言一語記下:

「吾在軍中,持法是也。至於小忿怒,大過失,不當效也。」

「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吾死之後,持大服如存時,勿遺。」

「百官當臨殿中者,十五舉音;葬畢,便除服;有司各率乃職。」

「其將兵屯戍者,皆不得離屯部斂以時服,葬於長安北郊,無藏金玉珠寶。」

「吾婢妾與伎人皆勤苦,可使改嫁、歸鄉,安置府內,善待之。」

「餘香可分與諸夫人,不命祭。諸舍中無所為,可學作履組賣也。」

「吾歷官所得綬,皆著藏中。吾餘衣裘,可別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

曹操的遺囑,就和歷史上相差不多,同樣是安排妻妾、房屋、財產、後代。

對於他自己,要求極少,不求爵,不求名,不求陪葬之物。

唯一的不同,就是陵墓從鄴城,變成了長安北郊無名之所。

他一邊說著,丁氏一邊流淚,淚水浸濕了遺書紙面。

直到曹操語畢,方才止住了淚水,拿著遺令上前。

可曹操卻是看也不看,費力抹了一下丁氏的眼角,笑道:

「未能再與夫人梳妝,甚愧,甚愧,罷了,夫人且去將郭奉孝叫來!」

說著,他又閉上了眼睛,好似在保住最後一絲精力見郭嘉。

丁夫人見此,只覺心如刀絞,忙抹著淚行出了內堂。

豈料她剛一出來,便見郭嘉一臉凝重的行來道:

「在下郭嘉,見過夫人,不知主公現在可已醒來?」

他正問著,卻見丁氏雙目通紅,便覺心中咯噔一下。

丁夫人則是一臉悲切,指著內屋便對郭嘉泣聲道:

「郭祭酒來得正是其時,夫君正在屋內等待祭酒!」

郭嘉一聽這話,當下便將事情拋到九霄雲外,急忙步入屋內。

一見曹操臥在榻上,他便徑直上前拉住曹操手道:

「主公,郭嘉已至,不知主公喚在下前來何事?」

聽著他的聲音,曹操緩緩睜開眼來,有氣無力道:

「奉孝何來速也,可是有要事前來與我相商?」

眼見曹操如此,郭嘉亦是止不住淚水,連忙搖了搖頭,擠出一抹笑道:

「分明是主公喚在下前來,何以反問在下前來何事?」

他這麼一說,曹操也是咧開嘴來,有些艱難的道:

「彼等哭哭啼啼,吾甚煩之,獨有奉孝頗得我心!」

「然則你我知己,吾豈不知汝有要事前來,現在不說,留著弔唁不成?」

郭嘉聽此,心中不由一陣刺痛,猶豫片刻,只得低頭道:

「在下收到消息,言說伏完、馬超等人恐欲兵變。」

「此等大事,在下不敢隱瞞,故來報與主公知曉。」

他本以為這個消息會讓曹操惱怒,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曹操一聽,便搖頭一笑道:

「此時吾雖知之,卻也無力可制也,奉孝自處便是!」

「吾枕下有封書信,汝只管傳與元讓,讓之前來助力。」

「河東上黨,守不住也不用多守,退兵至關中待劉備北上即可。」

這話顯然已是託孤夏侯惇,郭嘉自是大驚,忙道:

「主公這是何言,我軍尚可一戰,現在何必撤軍?」

「奉孝不必誆我,我軍糧草有多少,吾自知之!」

曹操笑著,目光顯得有些空洞,臉上也有些傷感道:

「既是糧草不足,何必再戰,爾等降了便是。」

「劉玄德其人,吾敬之,降與此人,亦無不願。」

「只是吾之前逼了文若,如今羞見之,奉孝切記與我告罪。」

「操愧對之人極多,唯獨文若,操心中愧甚!」

郭嘉聽其言語,自是連忙勸阻,可曹操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閉上眼道:

「對了,還有一人,操也不知當如何應對。」

「吾一生行事,但無悔過,唯子瑄離去,吾之過也。」

「來日奉孝若有見時,當可替我告知子瑄。」

「操此生不悔失其良輔,但悔失此一知己爾。」

如此說罷,他聲音漸漸消失,直到最後便沒了聲響。

而郭嘉終於忍不住跪到在地,悲痛大哭,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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