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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玄朝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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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悟劍峰上,渡星河和劍山主不知切磋過多少回。

劍山主可謂達到人劍合一的化境,她的劍式好比游龍入水,力逾千鈞的同時,亦足夠靈巧,也是第一個與渡星河纏鬥之中,能夠遊刃有餘地在剎那間輕鬆拉出半丈距離的修士。

渡星河一味的進攻,她便見招拆招。

又是一記閃劈被躲過,渡星河止住去勢,旋身問:「你平時居然還留著手?」

「沒有。」

「最好是沒有。」

渡星河輕笑,鐵劍越光掠影,頃刻間化作無數虛像,且虛中有實,令人難以招架:「也算我以前沒能逼出你的真正實力,這回定要好好試一試你的劍。」

「要試一試我的劍?好狂的話。」

劍山主挑眉:「你知道多少登上九重劍山,對我說這句話的劍修,輸得有多慘嗎?」

在對話間,她掄著長劍,提氣運勁,一劍震在雪名上。

劍山主的劍法精妙,甚至到了返樸歸真的地步,乍一看以為是毫無花架子的粗淺把式,卻總能在最恰到好處的時候揮出正確的一劍。

捫心自問,如果是登上九重劍山的第一天,就向劍山主挑戰的話,渡星河肯定自己會輸得很慘。

但這三年時光,她亦非虛度。

當兩劍再交纏在一起時,再沒人有閒暇能夠說話。

劍山主定睛看她。

只見她瞳眸微斂,眸中精光獵獵,周身的氣勢渾然一變,劍意滔天——

在往日的戰鬥里,渡星河是很依賴情緒的劍修。

她全神貫注地應對敵人,需要猛烈的戰意,手中劍才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威能,越到生死絕境,越是冷靜。

輸了就是死,大不了就死。

於是她如同一個豪賭上癮的狂徒,在每一次上賭桌時,都押上自己的所有身家性命財產。

這一次,她卻在同等水平的劍修之中,體會到了高手過招的純粹快樂。

既分高下,亦分生死。

所有的遲疑、恐懼、彷徨和不安,都在劍光交錯之間,化作滾滾逝水。

終於在她一次以肩膀迎上劍山主的劍刃,只為打出對方最無法防備的一招時,劍山主終於忍無可忍:「不是切磋嗎?你往死里干?」

「對,生死戰。」

渡星河挑過去一抹無辜的眸光。

在這刀劍相向的瞬間,劍山主居然被她可愛得好氣又好笑。

劍山主所持的黑色鐵劍亦大有來頭,鋒銳的刃芒沒入血肉之中,當再度拔出時,渡星河的肩膀便綻開大片的血霧,就連空氣中都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劍山主以為她會退縮。

不料,痛意更激起了渡星河的快意,她更來勁了。

在丹田之中,渡星河的元嬰小人兒和她揮出同樣的劍式,神魂虛影交迭。

三年的苦修,只為今朝。

在劍山主的劍尖前,渡星河覺得自己無限接近了手中劍的真意。

兩劍相抵,竟是劍山主這一邊顫慄著退開。

她眉頭一蹙。

三年來,渡星河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同修煉,對方的進步她當然看在眼內,的確是在她之上的天才,可要說光憑劍術能將她打敗,她覺得還只是笑談……而在這一刻,她用重新的目光去看待渡星河。

渡星河擅長猛烈且不讓人有喘息空間的進攻節奏,而和她強度相呼應的,則是她自信得不同尋常的姿態,一招一式間沒有絲毫的動搖和遲疑,仿佛一舉一動都在說——握著劍的她,就是最強的。

劍是她氣勢的具現和延伸。

就是這一份暴戾和狂傲,令劍山主戰慄。

狹路相逢勇者勝,從來不是一句空談。

這真是一名散修能有的氣魄嗎?

怎麼更像一位長期處於上位者,狂妄霸道的劍?

《霓裳劍經》最後一式,鳳來儀!

鋒刃划過滾燙的弧線,突破劍山主的架式。

在電光石火之間,渡星河豁然開朗,明白了自己修習已久,卻又不得要領的最後一招。

可是,那還不是殺招。

從劍式名字就能看出,《霓裳劍經》的創作者還是希望持劍人優雅美麗地送對手上路的,而渡星河卻欠缺這種氣質,她的直白、野蠻又凶暴是劍山主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劍式。

若要給自己的劍招起個名字,那就僅有兩個字——

不惜。

不惜一切,不惜己身,亦要斬殺所有忤逆自己的存在。

劍聖?玄帝?她捨得一身剮,亦有一戰之力。

星火煌煌,劍盪四方!

……

當雪名穿過劍山主的剎那,她想了很多事兒。

從前她覺得世人對劍修有諸多誤解,劍修也僅僅只是想關起門來修煉劍術,沒啥心根子,不懂人情世故而已,哪來那麼多劍痴呢?都是想飛升的人。

現在她更正了自己的看法,因為她面前就有一位完美符合各大宗門對「劍修」刻板印象的人。

「哈哈哈,我贏了。」

躺在地上的渡星河如是說。

劍山主漲紅臉:「你拿命來賭,這一場不算。」

「怎麼不算?那你也來賭,你剛才就是怕了,怕了我的劍。」

渡星河言談間,是藏不住的得意。

劍山主不語,別開了臉。

已分的勝負勝於一切雄辯,劍山主也自知不如了。

兩個高手之間的交戰,不能光用紙面數據去分析,只有在方寸之間,短兵相接之時,才能分出那有如天地的差距。當劍山主生出怯戰之意的剎那,《蠱神訣》的賭約就判斷她為輸家,一條紫色的鎖鏈飛快纏住她的手腕,定下牢不可破的契約,她也在瞬間明白了這場對決的用意。

蠱場的力量恢復了兩人的身體狀態,卻不可能再打第二場了。

——從者不能挑戰蠱神的權威。

劍山主恨聲道:「你想要我的人,卑鄙。」

更為氣惱的是她的劍崇光。

和雪名相比,崇光不愛開口說話,更多時候都安靜地守護在劍山主的身側,這次再也忍耐不住,怒道:「我早就說這女人不安好心,她就是覬覦你,你還不信!」

劍山主被說得臉上一紅二白。

躺地上的渡星河:「桀桀桀……」

劍靈:「你這笑聲真的很讓人誤會。」

渡星河:「也不算誤會吧,我的確是想要劍山主做我的人。」

「啊?」

兩劍一人齊刷刷地驚訝轉頭看向她。

躺在地上的渡星河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她輕輕閉眼,烏睫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漂亮得劍山主又不爭氣地心漏跳了一拍——好強的修士,她們劍修是沒辦法不慕強的啊!

「我打聽過,玄國不是你的母國,你只是在九州嶄露頭角之後,被招攬到劍宮中,又久待了下來。」

渡星河說。

「那又如何?我在玄國待的年歲,早比在九州待的時間長了。」

聽到她的話,劍山主隱隱有不安之感。

聽著,就像是要搞大事。

「背叛玄帝的事情我辦不到。」劍山主。

「我要殺了玄帝。」渡星河。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都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面面相覷,又沉默了。

聽她說要殺了玄帝,劍山主靜了片刻,面上的表情反而鬆快多了:「你辦不到的,玄帝不是個別修士能夠挑戰的存在,玄國內每位修士修行,都有一小部份的力量歸他身上,你知道這是多恐怖的一份力量嗎?他不是一個人,他是玄朝的象徵——你怎麼打敗一個仙朝?我勸你早日打消這個念頭,玄帝對劍修天才最是看重,你改了這心思,說不定還能得他重用。」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沒見過他。」

「知道你還想殺?」

見渡星河點了點頭,劍山主忽然覺得自己的落敗又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

畢竟正常人打不過瘋子是很合理的。

渡星河哼笑:「我可以不要你當我的助力,但也起碼得對我的事三緘其口——既然這禁語海里的金龍極有可能是玄帝丟失的龍脈,那對不住了,現在它是我的龍脈了。」

劍山主盤腿而坐,望向一旁躺著的渡星河,看她薄唇張張合合,仿佛看一個瘋子在夢囈。

劍山主托腮問:「那我剛才要是贏了呢?」

「在蠱場輸了,蠱神的力量會反噬我,那我就死。」

「……啊?」

「能夠把你收作己用的力量,不能一點代價都沒有吧?」

渡星河抬起手,那原本透影無形的蠱鏈一下子變形凝實起來,化作實質,將劍山主一把扯過來,扯得往前一跌,跌撞到她的身邊來:「總之,還是我贏了嘛。」

小人得志。

劍山主咬緊後槽牙地想,卻對她恨不起來,只余無奈:「我是覺得你這想法和送死無異,而你本可以藉助玄國的力量更上層樓的。」

她能看出渡星河是多麼難得的天才。

因此也更為她痛惜。

「誰說我不借了?我借啊!不然我入劍宮幹嗎?」

渡星河看向她。

劍山主匪夷所思:「你要殺玄帝,還要借玄國的力來培養你自己?」

渡星河用力點頭,仿佛她問了什麼笨問題。

看到此番答案,劍山主不禁被此人的厚顏無恥所震驚,久久不能言語。

「好了。」

渡星河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打了個響指,撤去蠱場。

海水重新將二人包裹。

「嘶!」

帶著鹽份的海水灼過她沒完全癒合的傷處,如同被灑下一海碗的鹽,疼得渡星河輕輕一皺眉。劍山主沒好氣地將她一把抓過來,用簡易的法術為她療傷,聽她笑說:「姐姐真好,還知道心疼我。」

「我只是不像你那麼卑鄙。」

劍山主冷聲說,對她沒有一點好臉色。

很快,劍山主又反應過來:「我的傷在分出勝負的剎那全癒合了,你的傷——」

「我就是想看看姐姐會不會心疼心疼我。」

渡星河欣然承認。

「你——」

「現在知道答案了。」

渡星河笑眯眯的。

見慣了她殺紅眼的模樣,才見她笑嘻嘻地放下身段,藉此向「利用」了她的事兒道歉,劍山主既是好氣又好笑,惱是惱了,卻恨不起來。

若然渡星河是覬覦她的天材地寶,劍山主還能恨她一下。

可斬殺玄帝是多麼不可能的願望,背後必然有渡星河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雖不知真相如何,劍山主心中的天秤卻早已為她所傾斜。

九重劍山的孤寂劍生里,能夠遇到另一把惺惺相惜的劍,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劍山主仿佛已經看到了渡星河的悲慘結局。

她眼圈微紅,勸說的話語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也罷,也罷。

渡星河不是說她要藉助玄國的力量,讓她的實力更上層樓嗎?那代表著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不會向別人暴露她的真正目的,自己有大把時間去勸說她,不急在一時。千迴百轉的思緒,流經劍山主的心上。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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