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盟主歸來(1/2)
渡星河抬眸,眼皮輕撩起來。
應蒼帝的寬袍廣袖遮擋住了一部份的月光,凝輝為他清拔的身影勾了道冷寂落寞的光邊——修仙之人,總會吸引天地靈性親近,月華在不經意間聚攏在他的發頂和肩頭,就連他不染纖塵的青筠蓮花冠,也浸潤了點點星光。
仿佛,他就是皎皎明月的本身。
「你臉好紅。」
渡星河陳述了一個事實。
「……你看錯了。」
好一個合體期大能,對身體的掌控達至百分百,眨眼間的功夫,渡星河就看到他的臉龐從紅到耳尖,變成了在地宮時捂出來的冷白皮。他欲蓋彌章,沒調試好色號,一張俊臉在月光下白得泛青。
「好吧,我看錯了。」
渡星河兩指撥動鎖鏈,應蒼帝為了不讓鏈子斷掉,不得不縮短了和她的距離。
她今日才發現,迫使別人和自己拉近距離,居然是這麼好玩的事兒。
得了趣味的她一時沒留神,竟把距離縮短得太過。
近得只須抬起手,就能將對方摟入懷中的距離。
「你和之前不同了,」應蒼帝說:「更明亮了。」
渡星河情不自禁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好在,秀髮濃密。
不知明亮一詞從何談起。
應蒼帝:「初見你時,你只有螢火蟲那麼亮,之後是一盞油燈,現在是篝火了。」
她略作思忖。
金丹以上,美醜的觀念被淡化,除出姬無惑那等受天道鍾愛的大美人之外,高階修士互相察看,能夠看到更深入,更虛無飄渺的東西……就像她初見應蒼帝,若非等他刻意收斂了力量,恐怕光是打一個照面,就要被龐大的「信息量」淹沒,動彈不得。
渡星河看他是這般,他觀她亦如是。
比起之前,他能從她身上「看到」的東西更多了。
她覺得他悶不吭聲的只會在暗處觀察,可光是靜靜地看著,他就一天比一天了解她……只是了解的方向不太對勁。渡星河嗯了一聲:「所以我比之前強,但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應蒼帝:「我想說點你愛聽的。」
渡星河一愣。
應蒼帝:「每次姬無惑和你說話,三言兩語就能把你逗笑。」
所以……
他方才是在奉承她?
陛下在人際交往方面幾乎是負分,他不需要社交辭令,往那一站別人自動屈服,更別說是奉迎拍馬等等的高階操作了。渡星河被他的語氣弄得忍俊不禁,見狀他更誤會三分:「所以你真愛聽這些。」
應蒼帝有些高興,覺得自己大有進步。
他現在已經學會逗她開心了。
可以說是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水平了,陛下暗中自得。
「難為你搜腸刮肚,想出來詞兒誇我一個小小金丹。」
渡星河瞥他,明眸勾著靈動笑色。
「也不是現想的,早就這麼看你了,不然我怎麼一打照面就知道你有五顆五丹?」
言語太蒼白,應蒼帝直接執起她的手,讓她短暫地看到自己所看到的。
在兩人的手交握的瞬間,渡星河的五感在剎那之間暴漲十分,仿佛是一個門後風景的弱化版本,周圍五彩斑斕的光將她包圍著,而光團的中間正是她和陛下,她之於他,一如蜉蝣見青天。
她看到了陛下眼中的自己。
不僅是一張漂亮的臉,均稱的身材,甚至和腿和之類任何一樣言情小說里該大書特書的細節無關,她在他的眼中里看到了自己所有靈力的走勢,經脈,全身的穴位,靈台以及緩緩流轉的五顆金丹……
「咳咳咳咳!」
就在應蒼帝還在暗自竅喜,自己也牽到了渡星河的手時,她便飛快地縮回手,轉過身去捂住嘴一頓狂咳。
壞消息,牽個小手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好消息,沒吃晚飯,沒有東西可吐。
「星河,你還好麼?」
迎著陛下關切的眼,渡星河虛虛地扶了扶額,沉思良久:「陛下,要不你還是多看看我的臉和腿吧,這在你眼中我還是人不?你的喜好是不是有點奇怪?」
絕大部份女生,會覺得眼裡只有臉和腿的異性很下頭。
但……
這都把她解構成虛無份子了!
誰能對一堆原子一見鍾情啊!實在不行還是多看看外貌吧!
應蒼帝恍然,又笑了:「嗯……看來透過共鳴只能讓你看到一部份,我能把你重組起來,你特別好,很吸引我。」
渡星河對陛下的審美持非常保守的態度。
她決定把這話題帶過去,便輕輕拉了拉手上的鏈子:「這鏈子牽著陛下,我不安心。」
「為何?」應蒼帝疑惑:「我很聽話的。」
「……不要亂說話。」
「你對我的請求,我不是全都答應嗎?」
渡星河回憶了一番。
好像還真是。
國庫對她敞開,遇事有求必應。
不過她求到他的地方也不多,陛下就像一個破壞遊戲公平性的外掛,太依賴他,就像是修士依賴天材地寶和丹藥助自己突破瓶頸,下場就跟殷辭烽一樣,境界是突破上去了,卻很虛,觸之即碎,同階誰都打不過。
渡星河鬆開鏈子,讓他能在旁邊坐下來:
「我們不是朋友麼?朋友之間,用聽話未免奇怪。」
「你對姬無惑不也用了這詞。」
清輝入眸,身側的輪廓模糊。
渡星河挑眉:「你很在意姬無惑?」
「他喜歡你,我自然在意。」
「那你怎麼不把他殺了?」渡星河納悶。
那才是合體期大能該有的作風。
這一句話又把應蒼帝問沉默了,夜風把他冠上的蓮花吹得微動。少頃,他才道:「那樣你……肯定不會喜歡我了。」
話里低低的,暗含委屈。
他能不知道這是最簡單的方法麼?
可他看出了渡星河的脾氣。
她未必有多喜歡那姓姬的小子,可他若是為此殺了他,那她肯定再也不會對他笑了。
……只是光想到這一點,應蒼帝心裡就擰得難受。
滄衡子說得對,他的修仙人生太過順遂,反倒是給他添堵的,能吸引到他。
「那倒是。」
「他是姬家的,不可能拜入任何一個宗門,」他低眸,語氣中有難以掩蓋的酸意:「我不是加入了星河宗,還是純陽天王麼,我們才是一邊的,你想從他身上打聽的玄朝消息,我也可以去打聽。」
渡星河意外:「你在玄朝還有人脈?」
果然是上古蒼朝的皇帝,興許和玄朝祖上有過外交。
陛下:「我可以去找玄帝問問。」
「你倆認識?」
陛下赧然:「我可以闖進去讓他認識我。」
入室搶劫式的交友。
太冒昧了,渡星河阻止了他:「玄朝舉國修仙,以國運供養玄帝一人,和陛下你這滅國了的不一樣,他恐怕實力不在你之下,皇宮更是機關重重,陛下不要貿然行事。」
她說完,卻對上他濯濯生輝的眼……
許是見他白緞遮目的時候比較多,她竟不知他的瞳眸能比天上的星辰更明亮。
「你在擔心我。」
她今日能夠擔心他,明日就能心悅他。
應蒼帝記得皇妹那些收集來的話本子上都是這麼寫的。
月色這樣好,他接下來該主動親她一下。
但他不敢。
於是話本子上曾見識過的大膽舉動,在現實里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只有被他情緒所吸引的五行靈性歡快地靠攏了過來親近他,與他同喜。而過量的五行靈性聚集,化到肉眼可見的效果就是——
「陛下,」
渡星河有點為難地拿手戳了戳他:「你太亮了,快收一收你的神通吧。」
那些到廣場空地聚眾起舞談話的修士紛紛抬起頭來,一臉茫然:「這什麼時辰了,天亮了?」
「我剛喝的不是葡萄汁嗎?我也沒喝白的啊,給我干哪來了?」
「不知道啊,天上那還是月宮不?」
何止羲和園,金烏城外種地的農民被老妻一腳踢醒,催促著起來犁了三畝地。
而始作俑者,也想將一身明亮收回,只是……
「做不到,」始作俑者眼睫低垂,耳尖紅紅:「這不是我的法術,我只是太高興了。」
唯一的解決方法是他立刻消失併到另一個城池去,照亮其他人的地。
可他現在又不想離開她身邊。
渡星河環顧周圍,怕是要引起騷動不好解釋,於是她將陛下拽過來,壓低了聲音凶他:「不要高興了……你更亮了是什麼意思?你喜歡被凶?」
渡星河自覺長得美則美矣,其實有點兇相。
把臉一板,別人看了都不敢輕易惹她,聲線也是實實在在地壓出了殺氣。
「我沒有。」燈泡陛下否認。
「你沒有,你只是亮得我都看不到你的臉了。」
渡星河哼笑著打開紫極慧瞳。
結果在紫極慧瞳的加持下,被澎湃的靈力糊了一臉,還不如不看。
「軟的不行硬的更不行,你要我拿你怎麼辦?」
渡星河揪著他的衣領片刻,沉吟:「你太老了,我不喜歡。」
應蒼帝:「……」
光撲閃了一下。
渡星河見有效,便加大力度:「我喜歡比我小的,像姬無惑那種就很不錯。」
整個金烏城的光,在頃刻之間滅了。
半個時辰過去,渡星河從宴會中順回來一罈子酒,給陛下斟酒賠罪……
「我方才說著玩的,也用不著難過成這樣吧!」
本來陛下坐著的位置,如今被一口棺木取代。
棺木里,傳來陛下悶悶的說話聲:「我只是想起來,把我放進棺材裡不就不會照到旁人了麼,我沒難過,我不喝。」
渡星河:「我酒都斟好了,你不喝?」
「我就不喝。」
「我敬的酒,從來沒有人能拒絕。」
渡星河說。
畢竟她一般也不敬酒,沒這習慣。
陛下被她強硬的語氣勾出幾分好奇,悄悄地把棺材蓋推開一點點,期待她能把棺材蓋子推開,闖進來灌他酒。
這種行為在話本子上也是見過的。
雖然發生在女主角身上,但只要是愛情故事,陛下並不拘泥自己的定位是男還是女。
他正期盼著,卻見渡星河將其中一杯酒一口悶了:「我先幹了,」
接著,她把另杯酒往地上一倒:「你隨意。」
酒香在冷冽的夜風中瀰漫開來。
羲和園用的是上好的瓊漿玉液,酒香弭久不散,棺木里的陛下控訴:「你太過分了。」
這下是一點光都沒有了。
渡星河頷首:「我也覺得自己很過分,但你不還是很喜歡我?我懷疑你就喜歡這一款的,我只是在滿足你,陛下。」
陛下不僅無法反駁,還有點被說穿心事。
片刻,他才道:「……不是的。」
渡星河:「什麼不是?」
「不是喜歡這一款,是因為你是這一款,才喜歡……」
陛下這回的聲音比酒香還易碎,風一吹,就散了。
渡星河只得把棺材蓋子打開來,發現陛下跟那千年殭屍屍變了似的,面朝下地躺著,她伸手去將他掰過來,第一下居然沒掰動:「陛下這是屍僵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