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盟主歸來(2/2)
渡星河只得把棺材蓋子打開來,發現陛下跟那千年殭屍屍變了似的,面朝下地躺著,她伸手去將他掰過來,第一下居然沒掰動:「陛下這是屍僵了?」
「沒有。」
陛下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來是委屈的還是氣的。
或者,是兩者皆有。
「你就盼著我死。」
「咱倆也沒這麼容易死啊。」
兩個百歲起步上不封頂的修士聊起生死話題來,不免荒謬。
當然,更荒謬的是,一個合體期大能面朝下的裝屍體,不讓她看。
渡星河想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笑話——
夫君硬硬的,原來是死了。
她就趴在棺材蓋上,居高臨下地伸手進去捏了捏他紅透了的耳朵:「陛下覺得自己不如姬公子會說話,會討人喜歡?可我覺得陛下這一款也甚是清新自然。何況,陛下剛才不也挺會說話的嗎?」
從棺材裡傳來將信將疑的疑問:「當真?」
「來,喝點兒。」
渡星河懶得再斟了,陛下即使轉過身來,也仍然是躺著的,不好餵酒,好在酒液也是水,她纖指一揮,酒罈里琥珀色的酒液便飛了出來,聚成一串酒珠,渡入他的嘴唇里。
「好喝嗎?」
她笑眯眯地問。
當夜色重新降臨,她背著月光,顧盼笑兮。
陛下所有的話,都驀地卡在了喉嚨間。
——渡星河不知道,從他的視角看來,她和她的靈力是一體的,這用法術控制著酒液飛出來,餵到他嘴邊,跟用手指蘸了酒往他嘴唇上輕輕抹開沒分別。
「懶死你得了,嘴都不張,張嘴。」渡星河看他呆呆的,笑罵他。
他在「養蠱場」的範圍里,一直刻意壓抑著力量,讓自己受她的蠱毒所操控。
於是,當她再次使用祈使句時,身體先一步聽令作出了反應。
薄唇微啟,酒液落入喉間。
——這跟她的手指指腹碾過他的舌,是一樣的。
應蒼帝第一次恨自己看得太多。
「咦,你怎麼又亮起來了?」
為了金烏城居民的睡眠質量設想,渡星河把棺材蓋子推上。
……
翌日清晨,渡星河進入星河宮中,與滄衡子學習煉器。
玄武在夢中贈她的那片鱗太過堅固,難以煉化。
好在姬無情很快為她找來了所需的全部材料,她按著滄衡子的吩咐,按步就班地將材料投入其中,珍稀的礦材在烈焰異火之中緩緩融化。
煉器需時,她便把昨日的事跟滄衡子說了。
滄衡子聽罷,面上神色有一刻凝固:「所以,你把陛下扔在屋頂上?」
「我待在旁邊陛下就暗不回去了,他之前也沒這毛病啊。」
渡星河納悶。
陛下那麼強,在哪待著都安全,她得回屋裡打坐修煉去了。
基本功是不能走捷徑的,即使在十州秘境之中,她也不曾有過一天的懈怠。
滄衡子自然明白陛下是越發情根深種了。
他端詳渡星河:「不懂,我不懂啊。」
「啥?」
「陛下喜歡你,姬家公子也為你著迷,你是有三頭六臂不成?」
一旁的參水聽到這話,登時不樂意了:「大師你怎麼瞧不起人呢,一定要有三頭六臂才能把男人迷得七葷八素的?我看男人好哄得很,即使我師父一頭二臂也隨便拿捏他們!」
渡星河聽著覺得這話不對勁。
滄衡子否認:「我沒瞧不起她,她肯定大有能耐,只是納悶一下罷了。」
「說不定你哪天也會喜歡上我師父。」
參水說完,渡星河跟滄衡子齊齊露出了一個生理性不適的表情,特別是滄衡子:「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我對我嫂子忠貞不二。」
這話說的,有種道德感很低又很高的感覺。
煉器儀中,黑色的鱗片在金砂之中浮浮沉沉。
渡星河激活紫極慧瞳,透過雙眼,能夠看到上面隱隱透著的玄武殘息,乃堅不可破的最強之盾。若是能把它煉成法寶,再結合她的劍,攻防一體……
「大師,還要煉多久?」
「早著呢。」
滄衡子說:「怪不得我看陛下昨天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棺材裡……你說他搞那麼大的地宮,又是放殭屍又是放陶俑的幹什麼?我看搞一口棺木給他對付著就行。」
按他所說,那口棺木就是應蒼帝的移動城堡。
渡星河往煉器儀里扔入一塊醒天木。
醒天木有提神鎮邪之效,木料一接觸火焰,就被燒出了淡淡的青煙,聞之精神一振,邪念頓消。
她回頭一看,連參水的雙眼都智慧正直不少。
「醒天木,有助猿猴啟靈智,通人性之效……」渡星河補充描述。
參水挪到她身邊來,想給她打下手:「師父,你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沒,誇你聰明呢,」渡星河從旁邊拿起一抽香蕉,扔給他:「別添亂,到一邊玩去,最好幫我看看你的師妹們學得怎麼樣了。」
參水接過香蕉,聽令帶崽去。
渡星河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煉器儀中。
聽滄衡子所說,這鱗片要煉成法寶,還需要再等上一些時日,她不免有些心焦。
滄衡子看出了她的心事,問:「你很著急嗎?」
劍靈:「呵,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她要轉職盾修了。」
全是詆毀,渡星河不理會它。
「急也無用,你要是著急,」滄衡子想了想:「……你在秘境之中,不是用過那玉盾?我看挺好的,繼續用著吧。」
門外,參水腰間的淨心翻了個面:「在說我嗎?」
參水把它把面翻回來:「在說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一句忠肝義膽的話,又把淨心說高興了。
防禦法寶的事急也沒用,渡星河在醒天木的功效使然之下,也逐漸地靜下心來,按著滄衡子所教的,用紫極慧瞳去觀察煉器儀內每一樣材料的靈力波動,記住如何操縱它們的比例,達到自己所想要的。
她太過專注,並未注意到手腕上的鏈子晃了晃。
而正陪著六個師妹玩遊戲的參水被天璣拉了拉衣角:「師,師兄……」
「怎麼了?」
參水蹲下來。
天璣扁了扁嘴,示意他看向院子裡池邊十分板正的長方形之物:「那裡多了一口棺材,我爹娘以前說過,棺材都是用來放死人的,我害怕。」
參水順著她的視線放去。
「呃……」
該怎麼解釋呢?
參水沉思片刻道:「別亂說,那是我們的師娘預備役之一。」
「師娘?」
天璣困惑地睜了睜水汪汪的眼睛,剩下的五個崽崽都圍了過來:「師娘是什麼?」
如此童趣的問題,讓參水忍俊不禁。
看到這幫小師妹,就好像看到了他在小雲山上的小猿崽崽們一樣。
可惜,怕是畢生也不會再相見了。
正悵然間,天璇舉手小聲道:「我知道師娘是什麼!」
「嗯?我們天璇這麼聰明呀,」參水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那你跟大家說說,師娘是什麼?」
「之前心月大師姐說只要我偷偷喊她師娘,就有甜甜的糖吃,所以師娘應該是給我們發糖的。」
天璇自覺悟破了真相,十分驕傲地挺挺胸膛。
她就是最聰明噠!
「原來如此。」
「天璇你懂得好多哦……我也想吃糖!參水師兄,我們喊你做師娘,你也會給我們帶糖嗎?」
參水:「……」
參水:「呃……」
他汗出如漿,連忙蹲下來:「我下次給你們帶糖,帶多少都行!記住了,你們就當沒告訴過我這話,也不要管我叫師娘,特別是在你們心月師姐面前。」
六個崽崽似懂非懂。
但見參水師兄神情嚴肅,又承諾會給她們帶甜甜的糖來,她們便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得到六個師妹的承諾後,參水如釋重負——
師姐到底教了師妹們什麼啊!
要是讓師姐聽到她們管他叫師娘,他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都得看他八字夠不夠硬。
但他當年為了在街頭混飯吃,是學過一點算命皮毛的,他的八字頗輕,遇事壓不住,所以還是不拿自己的脖子來挑戰師姐的劍了。
參水連吃三根香蕉定定神。
……
渡星河在星河宮中時,羲和園內,仙盟的評審席終於從秘境殘局中清點出了倖存者身上的魂花數量,並按著多寡排出次序來。
由於涉及到死傷的傷士,這份清點工作並不輕鬆。
即使是不用睡覺的遲問星,在輪番的加班清點工作後,眉目之間也不免添上兩分憔悴,讓想找她尋說法的宗門長老都遲疑了數刻。
「這些工作,原本該由盟主來做的。」
「他答應我最遲昨天就回來的。」
遲問星攤開宗卷,上面正羅列著這次仙盟大比的最終名次。
第一名,赫然就是渡星河。
渡星河的魂花數量多得嚇人,和第二名拉了斷層級別的差距。
第二名蘇衍,也比第三名的渡心月多出許多。
有評審咦的一聲:「我記得蘇衍並沒有殺到這麼多的魂獸。」
「你忘記了!」
若說心月和蘇衍差在哪兒,除了修為外,便是她後來一直跟著師父,並未到過人堆之中。
而在面對霧洞入侵死去的修士魂花,都落到了蘇衍身上。
有些是他自取的,有些是死者的同門主動贈與他,用來換取他保護的。
這在修仙界中亦是常事,活著尚可殺人奪寶,何況是死了躺地上的,更是能者取之。
只是……
和渡星河一劍一劍從靈獸身上殺來的相比,始終差了那麼點意思。
這在評審之中,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過,也有人認為蘇衍的做法更加聰明,他才是日後能在九陽宗中帶領同門弟子走向輝煌的領軍人物。
而渡星河呢?
「星河小友什麼都好,就是太獨了。」
]
有想將渡星河收入門下的評審嘆息道。
也不知道妙火門的融羽真人灌了什麼迷湯,能使得這一頭脾氣乖戾孤僻的獨狼拜她為師。
想到這裡,他們又齊刷刷地看向九陽宗的長老。
這本來是九陽宗的弟子啊!
就這麼被他們送出來了,真是的……
都是老黃曆的事了,九陽宗長老也練出了臉皮,不以為忤地點頭:「星河小友的確很出色,但我們蘇衍也不差。」
自然不會有人出言拂他的面子。
就在這時,一把爽朗的笑聲踏入會議廳中:
「哈哈,諸位,我回來了!」
「我沒來晚吧!」
笑聲的主人看向清點完畢的宗卷,十分滿意自己純熟的踩點技藝:「問星真是的,太勤勞了,我不是讓你等我回來嗎?這倒好,你全做完了,我只好去陪陪我閨女了……我的寶貝冰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