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找到祭壇(1/2)
「謝謝,婉拒了哈。」
渡星河退避三舍,讓陳不染留著自用就行,不必這麼有分享精神。
只是婉拒了之後,她不免有些好奇:「你準備拿來做什麼?難道你也有煉化內丹的秘法?」
吞吃同類內丹,會招來反噬。
這仿佛跟朊病毒一樣,是天道刻在經脈中,防止同類相殘的伏筆。
「唔……」
陳不染似是無心地把玩了一下手上兩顆染血的內丹,內丹的光華並未因為生命的消亡而黯淡半分,光浸染過血色漫出來,更是透著幽玄詭秘的紅光,他大手一翻,將兩顆內丹重新納入儲物戒中,才道:「餵蜘蛛,剩下的當蠟燭用,比夜明珠的光養人。」
他面帶笑意,漆黑眼眸卻深如淵海。
渡星河問:「你既說養人,那把內丹當蠟燭點,對修煉有好處嗎?」
陳不染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倒是沒有,我原以為老祖宗要指責我是邪修。」
「既然對修煉沒有好處,那你只是邪門,不算邪修。」
渡星河道。
陳不染被她語氣寡淡的一句話說得語塞,少頃才笑起來:「嚇不倒老祖宗。」
「但你的裝潢品味,我的確不敢恭維。」
渡星河邁步往外走去。
她心念一動,便知自己的三個徒弟在何處。
陳不染跟在她身後,問她:「那要是我說有好處,老祖宗就會想要了嗎?」
「對。」
「我以為老祖宗會很抗拒。」
「就當是用膽結石點燈。」
凡間亦有「因濕熱之邪蘊蒸肝膽」的膽積和膽石的說法,陳不染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他笑:「內丹乃修士精氣之凝結,竟被老祖宗比作膽石等無用之物,真不知什麼樣的寶物,才入得了老祖宗的眼。」
渡星河腳步一頓。
蜘行觀的內部蜿蜒曲折,內廊干而陰冷,石壁上掛了不滅的紙燈,她一回頭,就見到陳不染那張水墨畫般的被燈光臉映得微亮,涼薄的眼隔著暖色望向自己。
「現在知道了嗎?」她問。
陳不染挑眉。
兩個冷色調的人,被昏黃的燈光照出了圓融的暖意。
而她的眼睛倒映出他的身影——
只有像他這樣的「寶物」,才入得了她的眼。
當然,渡星河的原意是讓他少說兩句,再叭叭把他金丹給她得了——哦,化神期沒金丹,把元神剝離下來給她啟動。
撩起蛛簾,兩人來到一處觀內的練武場。
「觀主好!」
陳不染剛從陰影里走出來,練武場的弟子便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向他和渡星河行禮。
他提袍邁進練武場,四面高牆之上建著通壁的蠱龕,供奉著蛛蠱之軀,觀內經年燃著一種奇妙的蠱香,辛辣中透著一絲甜意,場內的八足爐鼎燃著裊裊白煙,滲蓋而上,初來蜘行觀的弟子聞不慣這股味道會覺得頭昏腦脹,習慣了之後卻會越聞越精神。
「師父!」
咣當一聲,心月的劍掉落在地上,接著便疾步上前,欣喜地喚了一聲師父。
渡星河看她想念自己想得厲害,便有心逗她:「看你在蜘行觀里修練得挺好的,不如把你留在這裡,等我從祭壇回來再帶你走。」
高懸的燈光落在心月頭上,她眉骨高,眼窩自帶陰影,那雙荔枝眼在陰影中瞪得老大。
「我想跟著師父,師父不要留下我,」
她一頓,又追問了一句:「師父是要獨獨留下我,只帶師妹和師弟麼?」
旁邊緩步走上來的數九情渾身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師姐問的送命題啊!
送的還是她和參水的命!
數九情眼波一轉,道:「那要是如此,師姐在師父心中也是獨一份的待遇了。」
師姐就喜歡聽別人說她在渡星河那兒地位特殊。
果然,心月臉色略緩。
渡星河說那倒沒有:「要留肯定都留,我對你們一視同仁。」
數九情汗流浹背。
她見此地不宜久留,便道:「師父,你既已出關,我去替你把師兄叫過來。」
渡星河頷首後,數九情就腳底抹油地溜了。
更晚走一刻,師姐都要取她狗命。
觀內起了一點風,燭光搖曳,越往山中深入之處,越是透著刺骨的寒。
數九情早聞蜘行觀的惡名,她學不來師兄師姐的泰然自若,每多待一天都如坐針氈,即使心月師姐對她態度再冷淡,她也牢牢跟在師姐身後,安全感都是師姐給的。
至於參水師兄……
被挖得半空的山裡亦有水流,被別具匠心地打造成了一個庭院,過了風擺柳的垂花門,裡面別有洞天,假山與真水流結合在一起,打造出了一幅引人入勝的春景。只是緩緩流動的溪水透著一股綠光,想必是在上游被蜘行觀人倒了一些修煉廢料進去,污染了水源。
院中,有一角亭,角亭旁邊立著一棵異常高大的桃花樹。
角亭中的參水仰起臉賞花,身旁的蜘行觀弟子手一勾,便有蛛絲掛上樹枝,把那桃花枝壓得低低的,供參水賞玩。桃花枝襯得他更加跳脫靈動,又有三分少女的嬌美情態。
蜘行觀弟子此舉逗得佳人一笑。
桃花壓枝來,參水張唇把那花瓣含進了嘴裡,眯起眼慢慢品嘗,美人吃花的情景更是迷得那幫終日在觀內苦修的男弟子目眩神迷,個個都看傻了。
就這舉手投足的氣質,夠數九情學三年了。
她謹記著自己的任務,上前打破了美好氛圍:「……參水,師父出關了,正找你呢。」
見大家看得這麼入神,數九情便沒叫他師兄。
「嗯?」
參水一愣,便笑著告別眾人,跟數九情離開。
在跨過垂花門時,數九情好奇:「桃花好吃麼?」
「不好吃,苦的,」參水咂舌:「可惜了,現在不是它結果子的季節,小雲山上的桃樹個大多汁,離了小雲山我就再也沒吃到過那麼好的桃子了……你剛才見到師父,師父是怎麼跟你說的?」
她便把見到師父後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師姐心情不佳,我便用找你來當理由溜了出來……師兄你想想辦法。」
兩人說著,便回到了練武場。
心月早就把摔落的劍撿了回來,拿在手上,遠遠地看兩人一眼,眸光冷冽。
參水吸一口涼氣:「為今之計,我建議師妹你改名避災。」
「改成什麼?」
「師妹把名字改成數九命,因為九條命比較難殺。」
「師兄你建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議了。」
心月掃他們一眼:
「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
二人齊刷刷地搖頭,假裝沒事發生。
五人集合後,陳不染又挑了一名心腹喜子隨行,才再次坐上微型飛舟。
……
巴幽南嶺東面。
對修士來說,航程不過是眨眼即過的事兒,渡星河兩次試圖向《蠱神訣》的意志探聽巫族祭壇的消息,都得不到回應。
問陳不染,他更是一問三不知:「如果不是蠱靈跟你說,我們巫族都以為祭壇早就被異化成了秘境,沒想到會有兩個祭壇……我們巫族成年禮都是進秘境裡通過考驗,獲得蠱靈賜下的本命蠱蟲。」
「巴幽南嶺東面的瘴氣太重,巫族人也不會往那邊去。」
「巫族不都是蠱修嗎?還怕毒?」渡星河問。
陳不染挑眉:「你們劍修難道就不怕被劍劈嗎?」
渡星河一想也是。
飛舟在駛入東面後,便因為被瘴氣侵蝕,迫降在紅樹林。
「請諸位換上。」
原本消失在飛舟里的喜子無聲無息地出現,雙手捧著四個錦盒呈上。
打開錦盒,裡面放著四件剪裁合身,便於行動的白衣。
喜子道:「這是蛛衣,能夠隔絕部份瘴氣,剩下的則要各位自行運轉靈力,以罡氣護體。」
「只能隔絕份瘴氣,那要是罡氣也護不住呢?」
參水把蛛衣拿出來,一邊細細觀看,一邊問道。
蛛衣在自然光下呈現出珠光質地的細膩紋理,觸感絲綢般柔滑,可使勁拉扯它,又會展現出鋼鐵般的硬度。
喜子很認真地回答:「會死。」
拿著蛛衣往身上比劃的他呆住,淚眼汪汪地看向師父。
渡星河安慰他:「我備了很多解毒丸。」
「師父不換麼?」
見師父遲遲沒換上,只把錦盒置於一旁,心月關切地問。
「我?我用不著,我的玉骨衣是防禦法器,有避毒效果。」
這避毒效果還是後來增添的。
渡星河以怕被下毒絕育為由,向宮斗系統申請避毒功效,系統原本規定只能避開絕育毒物,可她又指出,屍體無法懷孕,所以致死毒藥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絕育毒物後,便說服了系統。
有玉骨衣濾了一層,剩下的不足為懼,甚至能當作給小胖加餐。
參水還在羨慕,數九情已趁機提出:「既然師父用不著,那我可以把師父那件也套上麼?」
她頂住了師姐的死亡視線,為自己謀福利。
她畢竟是四人之中最弱的,能討得多一點的生存保障,臉面算得了什麼。
星河頷首:「你若喜歡便拿去。」
兩層蛛衣往身上套,因為兩人身高有別,原本為渡星河定製的那件要大一些,把數九情穿成了兩層小蛋糕,在修仙世界也是體驗上了迭穿的時尚效果。
被留在此處的飛舟把紅樹林的灌木都壓得陷落了一截。
走出飛舟,眾人才發現周圍的環境比預想中更加糟糕,濃郁的瘴氣幾乎凝聚成深紫色的雲,連神識也無法穿透,也無法使用御劍飛行之術,只能徒步走過去。
所幸瘴池並不深,只堪堪沒過小腿肚子,底下則是柔軟的泥層。
瘴池自動繞開陳不染的身,其餘人便沒這麼好的待遇,體會了一把凡人在泥地里行走的苦——心月是農家女,參水是猿猴,渡星河更是最不怕吃苦的,三人適應良好,唯獨數九情走得滿頭大汗。
她越想越不對勁。
不對啊,她不是來抱大腿的嗎?
怎麼過得還不如之前?
但瘴泥里的泥土好像很適合用來畫陣,她彎下腰,偷偷掏了一把濕軟泥土想放進儲物戒中。只是手剛摸下去,就被另一隻手握住了,而她前後的人分明都是正常走動的,雙手在身旁自然擺動。
那,這是誰抓住了她的手?
「師、師姐……有隻手在瘴池裡抓我。」
數九情哭喪著臉求助。
心月只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劍光一閃,便將那只在瘴池中抓住她的手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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