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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找到祭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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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只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劍光一閃,便將那只在瘴池中抓住她的手砍斷。

「謝謝師姐,師姐劍法真好,盡得師父真傳。」

「……別亂說,我只學得了師父的一點皮毛。」

心月冷淡道,語調卻被取悅了一般微微上揚。

數九情跟緊師姐的步伐。

前方,渡星河問:「這瘴氣也能限制住你?」

陳不染搖了搖頭。

「那你還跟我們一樣徒步?」

「我也沒有別的要緊事。」

陳不染語氣稀鬆平常,他一用這調調說話,渡星河便知問不出真相,便索性不再問了。他在瘴池中閒庭信步,倒顯得其他人的吃力更加狼狽,特別是數九情,這瘴氣入侵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臉色漸漸發青,只得中途掏出硃砂筆來,在雪白蛛衣上畫出驅毒的簡易法陣,緩一口氣。

見法陣有效,她便給前後的師姐和師兄都畫了一個。

走在最前面的,和渡星河並肩而行的陳不染笑著說:「你徒弟用來畫法陣的材料都是次品中的次品,老祖宗的徒弟在平雲大陸過得這麼窮酸,真教我心痛。喜子,回頭在我觀里取一些上好的材料送給她。」

「好的,觀主。」

喜子一板一眼地應道。

有《蠱神訣》在身,渡星河能在密林中感應到不一樣的氣息。

那是一種既讓人顫慄,又吸引著她去探索的感覺。

循著這股越來越強的感應,渡星河一行人來到巴幽南嶺東面的深處,不多時,原本低矮的密林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座高而深的廟宇入口。

廟宇周圍的瘴池顏色更深,紫意深得幾乎成了一種黑色,在入口周圍見不到任何植物,明明整個氣候濕熱的巴幽南嶺植物都長得特別茂盛,到了這兒卻連苔鮮都不曾有,只有蒙在上面的厚厚灰塵能證明此處荒廢無人已久。

「就是這裡了,」

渡星河肯定地說完後,問:「陳前輩?你有來過類似的廟宇麼?」

她回首,看向陳不染髮怔的眼。

「陳前輩?」

她的再次呼喚,讓他回過神來。

他搖了搖頭:「見過,不過不是在清醒時見到的……你該曉得,我們蠱修的本命蠱蟲,會隨著本人的修為變得越加強大吧?」

「自然。」

「我在突破元嬰期的百天裡,在夢裡一直和我的蛛後待在一起,它在夢中領著我走,我走了很長很長的路,比今日徒步走得更加疲累,每抬起一步都需運轉全身的靈力……老祖宗不必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們蠱修對本命蠱蟲的信任是自小培養的,它不會害我,它就把我領到了同樣的廟宇前。」

陳不染陷入了對過往的追憶中,墨色的雙眼浮現出淡淡的遺憾:「可惜,大抵是因為我不是《蠱神訣》選擇的人,我只在廟宇前的台階打坐,我打不開它的門。」

「在我打坐到第十日時,廟宇外貢台的蠟燭亮了起來,在它亮起的同時,我靈台上蒙的塵在頃刻之間亦被一掃而光。」

「隨後,我就突破成功,從夢中醒來。」

五人靜靜聽他說完這段玄妙的經歷。

「那這看來就是巫族祭壇了,」渡星河思忖:「你們要是怕,在在門外等候。」

三人自然是說不怕的。

數九情慢了一步,她沒他們那麼豁得出去,在遇上渡星河之前,她沒過過刀尖舔血的生活,更傾向老老實實地修煉和搜羅二手材料描畫陣法。

換言之,就是普通修士的人生。

偏偏上了一條狂飆突進的船。

可就在一個呼吸間,數九情便下了決定:「我要跟著師父。」

徒步過瘴池的苦都吃了,她今日就非得進入蠱修的腹地看看有何機緣。

像她這樣廢物的五靈根,若是按著普通修士的路來,恐怕終生難再有寸進。

跟著渡星河,仙途便大不一樣!

聽得她的回答後,渡星河平靜地移開了目光,沒什麼多餘的波動。

「那便隨我進去。」

渡星河邁步走上台階,把手放在門把上。

那一道在陳不染夢中,怎麼推也推不開的門,她只輕輕一推,便應聲而開。

腐朽的氣息從門縫中漫出。

門後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陳不染沒有絲毫遲疑的走在前頭,他視線所及之處,便有亮光驟起。

明明在外面看著老破小的廟宇,門後別有洞天。

廟宇中心的銅像,正是蠱靈的四不像模樣。

「話說回來,蠱靈也沒告訴我要怎麼把它救出……等等!」

原本由陳不染亮起的光,在剎那間熄滅。做

視野變得漆黑,銅像重新亮起了光,所有人如臨大敵地警惕著周圍。

幾個呼吸後,眾人腳下的地面變得柔軟,在剎那之間,巨大的吸力傳來,將他們都吸了進去。陳不染試圖去捉住渡星河的手腕,兩人明明距離不到一臂之遙,他伸長了手,卻仍碰觸不到,只能從空間波動中察覺到,他們六人之間的距離被廟宇的力量隔開了。

在電火石火之間,二人各自作出了自認為正確的判斷:

「接住我的本命蠱蟲!」

「我以蠱神之命下令,無論處於任何空間,變換何種面貌,我和我的從者之間會彼此吸引,受善意所感應!」

猩紅色的蜘蛛被陳不染投擲到她面前,他早在她身上留了一道不明顯的蛛絲,也就是那條蛛絲引路,才將紅蛛牽引了過去,她一伸手,紅蛛便變成權杖,被她握在手心。

——而根據渡星河豐富的探秘經歷,廟宇背後的力量既要把他們分開,讓他們化整為零,那必然有著相應的危險在前不論是迷惑人心的幻術,還是複雜的地形,她臨時設立的規則都能給他們增添一分保障,並且幫助他們找到彼此。

紫光在她身上漫出,規則成立。

下一刻,她便跌落在一處洞室中。

洞室寬敞,四周掛滿古色古香的壁畫,長長的畫卷中,描摹著一條千足之蟲,畫中有無數小小的人對它頂禮膜拜。

「這給我送哪兒來了……」

她才站起身,耳側便有勁風襲來。

雪名從鞘中飛出,落到她手上,她側身避過來自後方的襲擊,反手以劍格擋……

「兵俑?」

看清襲擊自己的東西後,渡星河一愣。

在祭壇秘境中,攻擊他們的不是蛇就是蜘蛛,起碼是跟蠱毒沾邊的。

可這二十來個兵俑,不像巫族作風。

洞室有巨大石門關著,二十七個兵俑幾乎把洞室擠了個水泄不通,且它們目標非常明確,幽暗中寒光閃閃的刀劍只會指向渡星河。

這就是《蠱神訣》的考驗?

沒留給她太多思考的空間,密集的刀光劍影便整齊劃一地向她襲來,將她所有逃生的方向都封死。

可渡星河亦非省油的燈,她壓根不用多想,挽劍便與它們戰了起來。

在短暫交鋒過後,她便發現——

這些兵俑,刀劍不入,難得砍開一道口子,眨眼間就癒合。

用毒更沒用,毒霧才落到兵俑的身上,它們跟打了激素似的,更來勁了。

全是樸實無華的攻擊,卻似要將她活活耗死在這兒。

「咳!」

纏鬥半個時辰後,其中一個兵俑的刀背擊中渡星河的後背,震得她咳出一口血來——看似尋常的兵俑,連每一擊都帶著靈力震盪:「怪不得蠱靈讓我金丹境之前別去送死。」

中了其中一擊,讓她閃躲的動作滯澀了一刻。

兵俑不知疲憊的密集攻勢,更教她疲於奔命,她只能暫時專注於躲閃而不回擊。

對這些兵俑來說,攻擊仿佛都是徒勞。

「不對,一定有我看漏了的地方……」

渡星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之前的思路都太直接,有東西要砍她,她就砍回去,不帶半點猶豫的。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闖蕩平雲大陸的信條。

沒有什麼是一劍解決不了的。

如果解決不了,那就再來一劍。

解決不了問題,也能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可是她的暴力美學,在二十七個能不斷復生的兵俑面前,都失了效用。

刀劍颳起風的在洞室中頻起。

當渡星河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紫意流轉。

兵俑只有在打中她時,才會有靈力打入她的經脈中,造成震盪,普通的劈砍跟凡人柴夫在那瞎砍一氣並無分別,不會引起半點靈力波動,這也是她之前關掉紫極慧瞳,節省靈力的緣故。

而這一次,她要看清它們對她的攻擊中,有沒有可循之跡。

無論渡星河躲向何方,兵俑都能精準地找到她的方位,它們仿佛沒有視野盲區,連背上都長著眼睛一般……不過許多妖物都不是靠雙眼來視物的,她這麼大一個金丹修士,渾身的護體罡氣擱在修士之中都跟黑夜裡的螢火蟲似的,根本忽略不掉。

渡星河試盡各種躲閃方法,甚至躍上兵俑的頭頂,它們的攻勢也立時跟上,未有半點遲滯。

可就在她往地上滾了一圈時,周圍的兵俑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啊?」

渡星河一怔,保持著翻滾的動作,用劍尖碰了碰其中一個兵俑的小腿。

下一刻,二十七把兵器便襲向了那兵俑小腿的位置,甚至連帶著把它的小腿砍了下來,那兵俑失了支撐,屈膝跪落在地上,正好和渡星河來了個面對面的四目相對。

可是,它卻對渡星河沒有絲毫反應,而是回過身去撿起了自己被同伴劈落的小腿,接回去,重新站起來。

它們果然不靠雙眼視物。

那麼,是聽聲辨位?

渡星河思索片刻,將玉盾拋往上方。

她拋得極技巧,還用了一點靈力將它包裹在其中,沒發出半點聲音,可兵俑的刀劍還是朝它襲去——這玉盾正是淨心的化身,它嚇得差點把舌根咬疼,好在有真武化身訣護體,並未受到傷害,只是虛驚一場,又落到女魔頭的手中。

看來也不僅僅是聲音。

偏偏地面一截是視野盲區麼……

渡星河藉機緩一口氣之餘,也打量起了周圍。

她剛被投放進洞室,就被二十七個兵俑追殺,根本沒有空閒去觀察四周。這回,她的目光重新落到壁畫上,她的紫極慧瞳在壁畫中看不到任何的靈力波動,那是平凡至極的一幅畫。

但,撇除掉所有可能性後,剩下最不可能的就是答案。

渡星河再次舉起玉盾,將其微微傾斜。

察覺到她的意圖,淨心再也克制不住:「等一等,慢著,有話好好說——」

在受聲音吸引的兵俑再次向聲源襲來之前,玉盾已從她的手中飛脫而出,直直撞向壁畫!

她用了十成十的勁兒,玉盾將壁畫砸得「入石十分」,玉盾陷入石壁之中,摳都摳不出來。

被砸中的壁畫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所有兵俑卻都停止了動作。

一隻碩大的長蟲從壁畫中掉落下來。

「不是依靠靈力操縱的兵俑,所以我才看漏了。」

渡星河思忖著,記住這次教訓。

有時,紫極慧瞳也會耽誤她找到真相。

壁畫裡傳出淨心悶悶的聲音:「嗚嗚……能不能先把我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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