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成大事者不拘貞節(1/2)
不管喜歡男的女的,在修仙界都不是問題。
乃至於性別認知障礙,改變自身性別的法術或者靈藥也真真正正地存於世上,甚至說不想當人了,也能找到棄人入妖道的法子……只要修為夠高,格局打開,承擔得起回不了頭的後果,就沒什麼做不到的事。
平雲大陸甚至流傳著在碎丹成嬰時,偷偷往自己元嬰上增加了器官的傳說。
只是至今不知真假。
畢竟,也沒人敢去撩起元嬰大佬的衣袍,去檢查他到底什麼構造。
哪怕真見識到了,也不會到處宣揚。
「姬無惑?我沒有特別喜歡的類型,如果硬要想像未來我會擁有一個伴侶的話……我更偏愛於聽話的,服從我的,」
渡星河抬手按了按眉心。
當慣了獨狼的人容不得團隊裡有第二把聲音,她沒有到當給人當主子的癖好,從不強求別人聽她的,但想當她的人,那就得聽她的話。
殊不知她身後三個徒弟聽罷此話,都是聯想蹁躚。
參水和數九情——
說的不就是他們大師姐麼?
心月——
天吶這簡直就是她。
「但喜歡女人是斷然不可能的,可我既身為女子,要解救另一個不願入宮的女子,難道用得著情慾這麼膚淺的理由嗎?」
渡星河哂笑。
就像她對弱小施以援手,僅僅是她想這麼做罷了,根本不會去深想背後的原因:「陳前輩把我從幻象中喚醒,可是這裡待著已經不安全了?」
見她如此鎮定,陳不染不由心生讚賞。
和渡星河自身的修為相比,她太年輕,怕是沒經歷多少,難免予人辦事不靠譜之感,可越到要緊關頭,越能看出她有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好心態:「你以為巫族為什麼要躲到巴幽南嶺來?這裡的瘴氣能隔絕靈氣追蹤,他們查不到這兒,我只是覺得此事重要,得及時告知你……還有,我也挺好奇,你做了什麼能把我從玄國懸賞榜榜首的位置擠下來,原來是搶了他的妃嬪。」
陳不染語帶揶揄。
他也就搶點天材地寶,靈石法器。
而她一出手就是玄帝的妃嬪。
「差矣,我所搶的人,可從來沒答應過當他的妃嬪。」
渡星河一邊矯正他的說法,一邊讓心月治療身上的傷:「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屠了輪迴院分舵,他們死前向我求饒的時候,就提到過玄帝。」
考慮到二人算是一根繩子上螞蚱,她把被追殺的事再跟陳不染講了一遍。
她自認每個死在她手上的人都該死。
陳不染靜靜地聽著,不作評價,烏眸沉靜得帶有歲月靜好之感,而待她說完,他才道:「能逃亡到今日,算你和我一樣,飛得快。」
擱武俠小說里,她一定是輕功高手。
「仙盟大比第一的風頭太大,恐怕讓玄國注意到你,」陳不染一頓:「但是那邊未必想要你的命。」
「啊?」
「你是沒有宗門的天才劍修,還是煉丹師……別拿你自創的那小宗門跟我說,在玄國眼中就是你創著玩的,他們對年輕有為的修士向來寬容,也許是想招安你。你看,通輯令上寫的,只是要找到你,和你好好談一談。」
渡星河先是驚訝,接著才想是合理的。
水靈根女修固然稀有,但沒到玄國要跟她結下死仇的地步……
「你去過玄國嗎?」陳不染話鋒一轉。
渡星河:「去過,但只待過很短的一段時間。」
她原是想在這當今唯一的仙朝久待的。
可惜沒多久就與心月相遇,兩人一同遠離玄國的地界。
陳不染露出瞭然神色:「既然他們有意招安你,要去玄國曆練嗎?」
「如果沒錯過前情提要的話,我好像是玄國的通輯犯。」渡星河提醒他。
「那又如何?這不妨礙劍宮是除了九陽宗外,最適合劍修修行的地方。」
說到去玄國修煉,然後造它的反,陳不染是半點道德負擔都不會有。
他又道:「這通輯令會讓你在平雲大陸寸步難行,除非你真的待在巴幽南嶺閉關修煉,再不出關了……你能做到嗎?」
三千大道,每人所修的道皆不相同。
他早已看出,渡星河是特別入世的修士,閉關修煉百年,不如到處闖蕩作死十年提升得多。
「做不到。」
渡星河說。
她竟是被說動了。
深入敵陣,學敵人的技術來報仇,這麼危險的建議……
居然深得她的心。
不過猶豫了兩秒,她就道:「我可以去,但你得幫我照顧好心月。」
渡星河身後的心月聞言愕然抬頭:「師父,我也要去!」
她小臉漲紅,不敢相信師父居然要拋下她。
「你忘了我為了何事被玄國通輯的?即使你有易容符,萬一被他們發現,豈不是前功盡棄。」
渡星河樂意爛命一條就是干。
但受她保護的徒弟不行。
數九情發現自己沒被點到名,又看了看參水師兄。
注意到她向自己投來了關切的視線,參水坦然道:「師妹別看我這樣,我其實真是男的,師妹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
「我擔心自己幹嗎?」
數九情撇撇嘴:「道侶相親大典都不要我這種五靈根的,我自請入宮玄帝得先送我一碗避子湯,以免我污染皇室血脈。」
就差把劣質靈根與狗刻作門牌,立在修仙界的相親角了。
「我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了,師父不記得了麼?我胞宮和眼睛手臂一起,獻祭給共工了。」
對常人來說是難以啟詞的缺陷,心月卻滿是自豪地說起。
在她眼中,缺陷才是圓滿。
當失去了作為水靈根的繁衍價值那一刻,她才從爐鼎變回一個人。
「哪怕是拜入大宗門,也沒有整日和師尊粘在一塊的道理,你也到了去獨自修行的時候,有陳前輩照看你我也放心。」
渡星河卻是心意已決。
被點到名的陳不染指了指自己。
讓他帶孩子,很讓人放心?
他嗎?
懸賞榜榜二,知名的仙盜頭子,他?
陳不染:「很有新鮮感的評價。不錯,我會照看好你徒弟的。」
就是可能被他照看完之後,這輩子和公職無緣罷了。
心月不想和師父分開,可不忤逆師父旨意又是她的原則,只能急得團團轉,跟在渡星河身後,輕輕拽她的衣袂,流露出不舍和依戀,宛若犯了分離焦慮症的小貓。
「陳前輩的門道多,也該知妖修該如何修煉,參水也拜託你了。」
「小九跟著我。」
參水呲著的大牙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參水:「師父,玄帝不會想睡我的,退一步說,就算他想睡我,我也不介意啊!」
數九情震驚望去:「師兄,你這一步退的,步子也太大了!」
參水:「師父教我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數九情更加震驚了:「師兄不拘的原來是貞節嗎?」
渡星河不過一喘氣的功夫,兩人就把天聊到合歡宗的路子去了,她忍無可忍:「參水,我沒教過你這種東西!」
「嗚嗚嗚嗚——」
「我不管,師父你就帶上我吧!修行太簡單了嗎?帶上我吧!」
小猴子抹眼淚,賭咒發誓不會拖師父後腿。
渡星河緩了緩道:「我不是不許你們跟著我,我只是覺得參水你跟我去玄國不會學到什麼,你更適合跟陳前輩去修煉……心月也一樣,我們只是短暫的分離,在我們修仙的漫長歲月里,這只是一段很短很短的時間。」
參水活得越來越像人,而他開靈智的契機,亦是因渡星河而起。
他漂亮的眼睛噙著淚,終是聽從了師父的安排。
……
渡星河從祭壇中獨自離開,還沒和自己達成和解的蠱靈則留在陳不染身邊。
穿過重重瘴氣,她足下的雪名被白日艷陽照得虹光灼灼。
渡星河飛得高些,御劍將未散的薄雲盪開,漫不經心地激活玉牒,果然彈出無數關懷之語,她先是向師門報平安,再回復剩下的。
天笑:「你好值錢。」
渡星河:「想都不要想。」
……
遲問星:「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求助仙盟。」
渡星河當然明白,未盡之語亦有代價,不外乎是日後為仙盟辦事,跟找個靠山是一樣的。
九陽宗亦有人發來了橄欖枝。
向她示好的,都是不怕得罪玄朝的。
對於這些人,渡星河並沒有傻乎乎地感動或是感激,通通看過便算,畢竟這都是她在仙盟大比中大放異彩所換來的統戰價值,就好像玄朝知道「擄走秀女」的人是她後,並沒有下追殺令,而是要找到她,也是因為看出了她的價值。
唯獨是來自姬無惑的消息,讓她多看了兩眼:
「姐姐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充滿正義感。」
「水靈根修士在姐姐眼中,並不是用作繁衍的工具,對嗎?我打探到的消息是陛下認為只要你歸順玄國,此事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是不想,那就逃得遠遠的,姬家會從中斡旋。」
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狐狸在狂搖小尾巴。
要不怎麼說狐狸也是犬科動物?就差明說「姐姐我更喜歡你了」。
渡星河言簡意賅地回覆:
「我願意和玄國談談,你能引薦嗎?」
對方似是把她的消息設置了特殊機關,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傳來了回覆:「求之不得。」
……
玄國。
巨大的玄鷹在萬里無雲的長空上盤旋飛馳,若定睛細看,還能看到鷹上背著人。它撲張著翅膀,每一下都扇出重重勁風,穿過崇山峻岭,也穿過茫茫平原,掠過皇都的護城結界,屬於皇都家家戶戶的煙火倒映進鷹眼之中,將底下的宏偉巨城盡數納入其中。
皇都寸金尺土,房屋鱗次櫛比,能在皇都追求鬧中取靜的,建出園林洞府的,也就姬溫兩家。
其中,姬家公子正提筆在玉牒上畫出一隻向人翻肚皮求摸摸的狐狸畫像,俊美得令人恍神的臉龐上盛著淡淡笑意,將那張絕色容顏襯得更加奪目出彩。
而他身旁,卻跪了五個大氣也不敢透的隨從。
不一會兒,第六個苦著臉的倒霉蛋穿過長廊,低聲道:「老爺讓公子過去……」
前五個都是來傳召他的,只是他拒而不見。
那五個隨從拿他毫無辦法,他一抹餘光掃過來,就很自覺地跪下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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