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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成大事者不拘貞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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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隨從拿他毫無辦法,他一抹餘光掃過來,就很自覺地跪下領罰。

父子鬥嘴,下人遭殃。

這第六個倒霉蛋也很自覺,話沒說完就一撩衣擺,要往空地處跪下。

前面五個人看他要跪的地方有樹蔭,還嫉妒地盯了他一眼。

結果他的膝蓋還沒碰地,就聽得喀的一聲,長公子放下了筆:「我這就去。」

五人抬起頭來,被驟然映入眼中的笑顏晃了眼。

自打玄帝下達懸賞令以來,長公子臉上就沒露過笑,每日都沉著臉,每次和老爺說話都是不歡而散,害得府中氣氛緊張,他們做下人的日子更不好過。

如今見到長公子笑了,這些天的陰霾也跟著散去大半。

至於長公子因為何事開懷,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姬無惑穿過長廊,來到觀花廳,人未到聲先至:「父親,你找我。」

「嗯。」

姬老爺放下茶盞:「終於捨得過來了?看樣子,是她那邊有了消息?」

「父親叫我,我便過來,與旁人無關。」

「那你之前一直不肯過來。」

「我是剛剛才知曉父親找我。」

姬無惑一句話,門外候著的六個隨從是真想擊鼓鳴冤。

清湯大老爺啊,你剛剛才知曉老爺找你,那他們前面五個算什麼?

好在,姬無爺並非不分是非之徒,他明知兒子隨便找個理由在搪塞自己,輕哼一聲:「你連編個像樣的理由都懶的。」

聞言,姬無惑滿眼失落地看向他:「父親真是錯怪我了。」

饒是親兒子,姬老爺也被這委屈的美人臉暴擊了一下。

他這倒霉兒子只要擺出這表情往爺爺奶奶那癟起嘴,哪怕他這當爹的占著理,挨訓的也是他。姬老爺稍稍正式,把話題帶回來:「說吧,她跟你說了什麼?」

言下的她,指的就是那個讓姬無惑茶飯不思的劍修。

他現在對那叫渡星河的劍修真是毫無好感。

平心而論,那的確是位不世出的天才,可他兒子自打見了渡星河之後,回來直接拒絕所有相親的邀約,他娘親問起來,他就說只想和心上人誕育後代……

好,這沒問題。

縱然無惑是水靈根,到底家大業大,姬老爺沒把他當繁衍工具。

可都到誕育後代那一步了,他又問,那什麼時候把渡星河帶回家來認識一下?姬無惑說兩人還沒到那一步呢。

姬老爺耐心地接著問,那到底是到哪一步了?

得到的回答就是啥也沒幹,也沒給他半句承諾,就把他迷得七葷八素的,甚至在查出她就是擄走秀女之人時,還要姬家出面力保她。

姬老爺沒跟兒子說過,他這半年經常做惡夢。

夢裡,一個劍修御劍飛行,來到姬宅,推開而入,登堂入室,摟著他的肩,對他說——

老登,我的寶劍放你家門口安全不?

每回到這,姬老爺都大汗淋漓地驚醒過來。

他如花似玉的乖兒子啊!

「她的確找我了。」說到這,姬無惑再止不住唇畔的笑意。

他一笑,本來就漂亮的臉龐更加好看了。

「她快一年沒找你,把你晾著,遇事才想起你,你就這麼高興?她不過是得罪了陛下,想起來在玄國有你這麼個好用的人脈也就罷了,往日也不知道和你維繫感情,你說的這個人,她真的對你有意麼?」

姬老爺恨鐵不成鋼道。

他自以為道出殘酷的真相能夠把他點醒,豈料姬無惑一點沒受打擊,反而笑著說:「她閉關修煉去了,才沒顧得上我,事出有因。何況,她為什麼不找別人,就只找了我?不正是對我有意麼。」

姬老爺:「……」

這兒子是白養了。

他想生二胎的心前所未有地強烈。

姬老爺定定神,回憶了一下姬無惑說的話,遲疑道:「所以,她什麼承諾都沒給你,你就為她鞍前馬後,忙裡忙外的?」

「此言差矣,」

姬無惑滿眼不贊同地看向他:「我正是想得到她的喜歡才去付出,不是因為她喜歡我,我才付出。對心上人好,難道還需要先決條件麼?太過功利。放心吧,父親,我有我的行事步調,你不要以為我被她迷得團團轉,其實我心裡敞亮著呢。」

姬老爺啞口無言,從儲物戒中變出一顆靜心丹服下,靈台頓時恢復一片清明。

年紀大了,跟兒子說話都得嗑藥了。

姬無惑緩下語氣:「陛下有意招安渡星河,她亦想到劍宮求學,我們不過做一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算不上鞍前馬後。」

真要姬家因為他的喜惡而傷動筋骨,姬老爺第一個不答應。

能夠坐下來談,另一個原因是,據說溫家千金和渡星河乃同門師姐妹,關係也極好。

這懸賞令是掛著不假,更是變相大大地為渡星河揚了名。

姬老爺聽他把其中的利害關係分析完,才掀了掀眼皮,笑罵他:「這些日子來,你想的就是這些事情?她的劍術我未見識到,但可見的是,已經把你拿捏住了。」

「我喜歡的女子,自然是世間最強的劍修,」

姬無惑說:「何況,她把那水靈根的秀女送走,未必不有利於我們姬家。」

坐於上首的姬老爺眸中難得現出幾絲平緩的笑意。

皇室中人和世家,看似是一國的,暗中卻有不少利益拉扯。

國運繫於玄帝一人身上,受此重縛,既是修煉助力也是詛咒,使其子嗣極為艱難,源源不絕的秀女送入宮中亦未有改變。那備受期待的水靈根秀女是由宿家底下的勢力尋來,原是要送進宮去,威脅貴妃的地位。

後來姬家才打探到,那宿家尋來的人壓根沒打點好,那秀女不願意進宮,靈力暴走殺死了運送她的官員……能出這等差錯,那陣子宮中妃嬪用著用著膳都能笑出聲來。

玄帝後宮中,唯一的貴妃就來自姬家,也是姬無惑的姑姑。

「渡星河此人殺氣太重,跟你並非良配……」

姬老爺勸告的話沒說完,姬無惑就攥緊拳頭,忍不住大聲反駁:「她殺的又不是好人,殺氣重怎麼就不是我的良配了?難道你就沒想過當年要是希音姑姑也能遇到一個渡星河就好了?」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可是一言既出,就沒有收回來的法子,他見到父親原本帶笑的臉上血色驟失。

親姐姐為了保全姬家,自願入宮,既是姬家之辱也是他最沉痛的積疴。

姬無惑一掃之前的輕慢態度,斂起臉上的笑色,向父親道歉。

姬老爺擺了擺手,風便往上緩緩一抬,使他直回身。

「……你即使執意追求她,也得注意分寸才好。我允許你派人去接她,但事情談妥,塵埃落定之前,不要和她單獨見面,」

姬老爺囑咐,頓了頓:

「她既然要來玄國,那有機會,就帶回家來看看吧。」

……

且說回渡星河。

境達元嬰之後,萬里路亦不過一念之間。

不用坐飛舟了,她自己就是飛舟。

元嬰的速度已經這麼可怕,想來陳前輩與她坐飛舟,不過是遷就他們。

劍靈:「要不你也體諒體諒我唄。」

劍靈:「你不用劍也能飛,不如就把我收入鞘中。」

渡星河讓它想都不要想,她是要用御劍飛行帥一輩子的。

在快要抵達玄朝國境之前,她就向姬無惑傳信,他亦早早就安排好人接她,免得觸動國境邊緣的結界,當面談沒談成,反倒先打起來。

在約定的地方,渡星河等到了一座由靈獸所拉的馬車。

她遠遠見到那刻著姬家家徽的馬車,身影一晃,就已挑起帘子,與馬車之中的美貌公子撞了個正著。

渡星河一愣,失笑:「不是說派人來接我嗎?怎麼把自己派過來了?」

「你入城之後,談妥之前,不要和我分開,」

姬無惑往裡挪了挪,示意她坐過來:「陛下那邊的態度是求賢若渴,可玄國是個龐然大物……你能明白嗎?不是每個人都希望你活著,或者萬一生變,我就是你的人質。」

「即使你捅下天大的簍子,陛下都不會拿姬家長子的命去跟你陪葬。」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己的價值。

這也是父親阻止他和她單獨見面的原因。

而父親的囑咐,反倒提醒了他,自己還有這等可貴的利用價值,迫不及待地躲過父親的耳目,偷偷到國境邊緣來接人,也把自己送到渡星河的手中。

「哦。」

渡星河不置可否地應聲。

「你既然到了,外面的人怎麼沒通傳一聲?」姬無惑略帶不滿的說道。

「別挑他們的理,你出門才帶四個金丹來,如何發現得了我。」

姬無惑一怔,隨即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微微睜圓了眼。

一雙狐狸眼,愣是被他睜成了溜圓的狗狗眼。

不等他問出來,渡星河便欣然承認:「我突破元嬰了。」

她坐到他旁邊,明明能把馬車做得寬敞如四室一廳的空間法術多如牛毛,這來迎接她的馬車卻逼仄得可憐,放了張茶几就幾乎要把位置填滿了,她剛坐下,手臂就無可避免地與他相碰,還沒接觸到,就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新荔茶香,清雅之中透著一股汁水豐盈的甜意。

片刻的失語後,姬無惑拿起手帕,擦了擦她額邊並不存在的汗:

「能在這麼短的時日內突破,姐姐一定吃了不少苦。」

他一抬手,她就留意到他袖內的刺繡,在光照下漫出華彩,心想不愧是超級富二代,穿的就是貴氣。

「吃苦麼?還好吧,」

她不大在意地放任他在自己額頭上忙活好一會,除了讓她也跟著沾染上一臉的香粉外,沒有半點實際作用。

渡星河只覺得馬車裡聞著香香的,姬家公子穿得金燦燦的,別的沒啥,就是有點擠。

她並沒看出來,這是姬無惑糾結了兩天兩夜,精心挑選出來的一身衣裳,袖內繡的是鶴雲紋,頂尖的繡者耗費十年熬盡心血才能得出來的一件繡品,就連車中的香料也是他親手調配出來,生怕太香落了俗惹她厭煩,也希望她記住這一抹香。

從頭到腳精緻到頭髮絲,都是他為見她而預備的。

他更是提前撤去了馬車中的空間法術,只為兩人能坐得近一些。

姬家公子這輩子就沒坐過這麼狹小的馬車,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是經歷了一些事情,不過談不上吃苦,很多人苦頭沒少吃,修為卻沒見長,以我這提升境界的速度,該說是享福去了才是。」

渡星河笑著說,讓他吩咐馬夫驅車入城。

姬無惑向她介紹玄國地界的風土人情,她耐心聽了半日,才問道:「話說,你滿足了麼?」

「姐姐此言何意?」他一怔。

「滿足了的話,能不能把馬車變回原來的樣子?坐著連腿也伸不直啊。」

渡星河看向他,又覺得人家嬌生慣養的小公子溜出來接她,她不應有這麼多的要求,便道:「就算變回原本的大小,我也不會要你離我遠遠的,放心吧。」

想坐哪坐哪唄,哪來那麼多的禮數講究?

她一句話,卻讓被道破心事的姬公子驟然臉紅到耳根子。

卡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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