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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她想要活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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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門關上,白虎和沈滿知同時鬆了口氣。

他將行李包放在地上,走近病床,臉上的擔憂才全部浮現出來,「怎麼樣啊祖宗?醫生怎麼說,有沒有後遺症?」

爆炸的衝擊波都足以讓人五臟六腑都受影響。

沈滿知往上坐了坐,牽動了傷口,她輕嘶一聲,「死不了。」

秦宴風出去之後,她整個人都懨懨的,好似剛剛只是套上了一層溫和的外殼,外殼下的她仍然籠罩著滿身戾氣和頹然。

白虎知曉她終究還是受了這場任務的影響。

「要是當時我在,絕對不讓您一個人進去。」

沈滿知冷淡謝絕,「進去了也是白搭一條命。」

且不說當時臥底是否在樓里,還有那麼多炸彈和樓里蹲守的人,以那位心狠手辣催眠師的病態心理,就絕不會放過他們。

況且王老闆那邊也確實需要支援,燕五他們過去就是最好的選擇。

「那您也不能總是不珍惜自己的命啊。」

白虎這次也是真的擔心,事情結束後他能聯繫上的只有秦宴風,得知沈滿知在手術室,連給溫臨打電話的手都止不住地顫抖。

沈滿知處理任務獨來獨往慣了,很少遇到什麼棘手要命的事,哪怕機會渺茫,她也會夾縫求生再絕地反擊。

當然,這僅限於她獨身的情況下,畢竟人多了會顧忌太多,反而畏手畏腳。

所以這次雖然事成了,但她確實理虧,以至於連秦宴風那句質問,她都不想面對。

她不想在秦宴風問出那句話的時候,用從前那種散漫又無所謂的態度,漠然地回答他「一條命而已」這樣消極的話,她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和後退的理智。

她現在惜命了,她想要活著。

她想把身體上裹滿尖刺的某部分撥開,然後容納進其他的東西。

於是她在秦宴風面前,暫時收起了被暴力支配後的消極情緒。

白虎不忍再說,提起正事,「溫臨上午聯繫了我,說您得趕緊回去了,定了晚上的航班。」

治療還沒開始,她倒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回去又是一頓耳邊聒噪,沈滿知閉了閉眼。

「知道,他剛剛聯繫我了。」

「有什麼要帶的沒,我準備一下……」白虎突然停頓了一下,「秦先生知道嗎?」

沈滿知凝神,微微垂眼,「不知道。」

白虎也跟著沉默下來,好像時間停滯,這中間僅僅是穿插了一段境外任務的片段,又重回到半個月前的情景。

他的祖宗又要背著自己的伴侶離開了。

「對了,我來的路上看見司佲先生了。」

沈滿知點頭,「他剛來過。」

白虎顯然還很介懷上次的事,「他沒為難你吧?」

沈滿知莫名,「為難我做什麼?」

白虎語塞,不會只有他覺得司佲對祖宗心懷不軌吧?

算了,反正之後聯繫也少了。

秦宴風回來的時候手裡三四個保溫袋,沈滿知術後只能暫時吃流食,他買了粥和雞蛋羹。

白虎也不打擾二人世界,提著行李袋走了,走之前還悄悄和沈滿知對眼神示意她記得晚上出發。

秦宴風正在把病床前的移動桌子固定好,斂唇不語,只細心地將東西擺在沈滿知面前,「趁熱吃一點,再休息。」

出任務挨了三四天的餓,腹部空空,本能反應應該是填飽肚子。

可沈滿知只是垂眸看著桌上的餐食,「一起吃。」

「給你買的。」

她問他肩上的傷怎麼樣了。

「重新包紮了,醫生說處理得及時,沒並發炎症。」

沈滿知彎了彎唇,「那就好。金豹那些人都抓到了嗎?」

「催眠師跑了。」

沈滿知蹙眉,「就她一個人跑掉了?」

秦宴風坐在床邊,把粥放在她面前,「她沒和金豹在一起,國安的人沒找到她的行蹤。」

沈滿知對這位催眠師有著很不適的感官,結合她兩年前一手促成那場自相殘殺的局面,單憑催眠能力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身上一定還有其他秘密。

「這個人有很大的問題……唔。」

秦宴風見她不動,便端起粥親自餵她,「先吃飯?」

沈滿知眼尾下垂,慢吞吞地接過碗。

術後精神容易疲乏,沈滿知喝了幾口粥後便不肯吃了,有些犯困,催促他去辦出院手續。

秦宴風收拾完洗了手出來,看著她快要合上的眼睛,走過去給她整理被絮,「你傷口還沒痊癒,舟車勞頓不利於修養。」

沈滿知躺在床上,被子抵在下巴邊兒,又睜開眼看著他,「已經沒事了,我不喜歡醫院。」

她不喜歡來醫院這個事兒,秦宴風在第一次照顧她生病的時候深刻體會到了。

可偏偏這次,秦宴風卻能感覺到她不止想要離開醫院。

她像是他握不住的流沙,隨時都有消失的錯覺。

「秦宴風,」沈滿知聲音有些低,或許是睏乏了,「我想吃……」

她扭頭看了一眼床頭邊的水果藍,再看向秦宴風,「我想吃草莓。」

秦宴風把她變化的神色全看在眼裡,沉默半響還是答應了。

他剛離開房間,沈滿知就睜開了眼,分明沒有半點睡意。

直到盯著天花板的眼神微微酸澀,她赤腳下地跑進衛生間,趴在洗浴台上打開水龍頭就乾嘔了起來。

緊接著開始渾身顫抖,像是受了冷氣,又像是被什麼刺激到,撐在台面的手握拳攥緊抵在胸口處,仿佛這樣才能緩解劇烈的心悸。

她記起了很多事,比如那隻貓,那個人,也包括那場夢魘的真相。

於是只要一想起來,就會被強行拖入血腥的場面里。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不知過了多久,才緩過來,只是渾身冰冷,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

冷靜地洗了臉,才關掉水龍頭,以至於她根本沒注意到秦宴風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就站在洗手間門外,不是回來多久了,手裡提著一盒新鮮的草莓,有些無措,也有些難過。

沈滿知抿唇,「我……」

「沈滿知,」秦宴風輕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底止不住的心疼,神色也黯淡了幾分,「你別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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