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想得到什麼(2/2)
他回頭叫來一直跟隨在身邊的人,「去跟著,別讓他們再耍什麼花樣。」
「是。」
等人走後,吊腳樓又恢復冷寂,勛爺低頭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偏頭點燃,袖口略微一甩,一枚柳葉飛鏢在指尖盤旋著。
他走遠了些,回頭看了看四周,抬手讓吊腳樓上看守的人下來。
就在此刻,沈滿知拉住秦宴風的手,視線相撞間便懂了彼此的默契,起身利落地朝西邊摸索而去。
早該想到的。
金豹的「兵」始終比不得華國的精英,甚至可以說是差太遠了。若說是放哨還稍微有點用處,可一旦沒日沒夜地高度集中勘察,並非常人之所能。
剛剛西圖召集的西邊埋伏的那些人,紀律不嚴明,精神又懈怠。說明在深夜裡他們的精力遠不如白天,這也給了兩人「鑽空子」的機會。
再說回來,雖然不明白勛爺叫西圖來做什麼,但此刻也確實引走了一部分人,連吊腳樓上看守的人也被他引至河邊。
勛爺確實在幫他們支開人。
這導致吊腳樓西邊,也就是背面完全是沒有在看守範圍內的。
如鬼魅般的兩道身影從側面林中神不知鬼不覺摸索至吊腳樓背面。
懸空層並不高,沈滿知正想攀爬,秦宴風卻先一步蹲了下來,讓她踩自己的肩。
她也只猶豫了片刻,便借力攀爬了上去。好在這樣的事早已熟能生巧,她身形輕巧地在樓道里滾了一圈,沒留下任何異動。
秦宴風卻沒上去,往後退入林中,朝她無聲地手勢比劃,示意自己探風。
沈滿知順著樓道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可以進入的門,也就是說唯一的入口在正門。
她抬頭看了看高兩米的樓層,背面沒有任何窗口。
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她單手撐著樓欄試了試重量,然後走到樓角借著樑柱踩上樓欄翻身躍上樓頂。
拱形瓦片層層堆迭,枯枝落葉掉落其中,接近房梁中間才有一處凹陷。
沈滿知眼底微亮,試探著踩中厚實瓦片,朝那處移動過去,果然,整個樓頂只在這裡開了一處天窗。
窗口用一塊玻璃遮擋住,經年累月已經有些髒了,她撿去散落在玻璃窗上的落葉,才隱約看得見窗下的景。
也只是窺見一眼,便讓她心口一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的血水,有些地方顏色更深,像是血跡還沒有凝固,地上隨意丟著各種刑具,這似曾相識地場景,如一股冷氣侵襲上身,讓她手心無端冒出一股冷汗。
她貼近了幾分,才在稍後一點的位置看到了人影。
鐵架台下,是被捆綁住雙手的人,他低著頭,雙膝跪地。從沈滿知的視角,只能看到他垂下的濕軟的發和一點鼻尖。
衣衫浸血,破裂處是皮開肉綻地傷,靜謐的房間裡也唯有這一方天窗透著一點月色的光,聊以慰藉。
臥底被發現的結局,通常都如煉獄。
沈滿知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提醒自己冷靜。
找到人了,又該如何救?
周圍還有其他人,走前面正門開鎖進去,需要時間,就算勛爺能幫他們托,又能拖多久?
勛爺又為什麼要幫他們?
他想得到什麼?
真的只是想救這位和他並肩作戰過的一位臥底嗎?
沈滿知一邊冷靜分析著利弊,一邊摸索著玻璃窗沿周圍,試圖從天窗入口。
窗口不及一平米尺寸,四周壓在瓦片之下,可以移動。
許是專注掀瓦片,沒注意半個身子都覆在天窗上方,室內的光線被阻擋住大半。
段秋嶼無力地抬眼,看著地面上天窗投影晃動的變化,有些詫異地緩慢抬頭。
是國安的人嗎?
他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期待,卻在聽到門外皮靴的聲音瞬間暗了下去,低著頭顱聽門外的動靜,又緊張地看向地面上天窗的投影,影子晃動地有些明顯,顯然是沒注意到屋內的動靜。
門外開鎖,鐵鏈「啪嗒」一聲掛在鐵鉤上,房門被腳輕輕踢開。
段秋嶼始終低著頭裝作昏迷模樣,卻是緊緊盯著地上天窗的投影,額間冒出冷汗。
光線從外室切進來,穿堂風隨之而進,光影交錯間,那抹晃動的影子也一併隨之隱去。
段秋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冷汗順著側臉的胡茬滑至下顎,滴入雙膝間。
「這麼疼嗎?」
從室外鑽入的光線照亮屋內,皮靴行至身前,菸草味隨著男人蹲下的動作侵入鼻息。
段秋嶼咬了咬牙,而後緩慢地掀開眼皮。
餘光瞥到房門口跟隨進來的西圖,他看著眼前的人,扯著帶傷的嘴角面無表情地笑。
「勛爺……竟還會關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