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爪功入門,初次下河(2/2)
潮濕,陰冷,藍暗色澤籠著整片水域。
西倫按照調令上的指示,沿著岸邊的碎石路往下走,在一排船樁後面找到了一間矮趴趴的亭子。
木頭搭的,頂上蓋著油布,門口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字跡模糊得看不清。
他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煙味兒。
西倫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跟他想像中的辦公室完全不一樣。
牆上掛著兩把魚叉,叉尖磨得雪亮,旁邊是一張鋪開的漁網,網眼細密,編了一半。
角落堆著幾條豎凳,靠牆的桌子上摞著文件,歪歪斜斜的,最上面那本已經卷了邊。
屋子正中間,一個老人坐在矮凳上,膝蓋上搭著漁網,手指靈活地穿梭編結。
嘴裡叼著一根捲菸,煙霧繚繞。
老人抬起眼皮瞧了瞧西倫。
「有事說事。」
「我是剛調過來的。」
西倫把證件遞過去。
老人沒接,吐了口煙。
煙霧散開,西倫看清了他的手。
那雙手粗厚得不像話,指節突出,掌心全是老繭,骨節之間的肌腱繃得像鋼絲。
身子看著乾瘦,肩胛骨從薄襯衫里撐出來,但西倫的直覺告訴他,這副骨架下面的肌肉密度極高。
就算沒受洗,這老頭也絕對不是普通人。
老人打了個哈欠,終於把證件拿過去掃了一眼。
「看著年輕。」
他把證件丟回桌上,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殺過人麼?」
西倫身體沒動,但呼吸停了半拍。
老人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非凡者哪兒有不殺人的。」
「殺過。」
西倫回答得很乾脆。
老人嗯了一聲,也沒追問,低頭繼續編網,手指頭一穿一拉,動作比機器還快。
「會打炮麼?」
西倫愣了一下。
「炮————」
他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說的是船上的火炮。
「不會。」
「那就先去小船。」
老人咂了咂嘴,掐滅菸頭扔進腳邊的鐵罐里。
「咱們這兒有小漁船,也有大貨船。小船趕魚開路,捉些魚蝦河蟹,經常碰上風浪,但沒大事兒。」
他頓了頓,拿起一根新煙叼上。
「大船裝貨多,開得慢,一般太太平平。但遇上事兒,那就是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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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河裡來了個水怪,一翻身掀起兩百多米的浪花,掀翻了七條大貨船,那可是十年一見的大災!」
老人琢磨著打量了西倫一會兒。
「你看著才二十出頭吧,先去小漁船待著,看看扛不扛得住風浪。扛得住,後面再說。」
西倫點頭。
老人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拿起公章啪地蓋了上去。
西倫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公章上印著一個叉手的圖案。
兩把交叉的魚叉。
「叉手?」
他沒問出口,把文件折好塞進內袋,轉身出門。
沿著木棧道往下走了百來步,一艘中等個頭的漁船停在水道邊。
船身刷著深褐色的桐油漆,船頭翹起,掛著兩盞熄滅的風燈。
比白鴉碼頭的貨船小了一大圈,但也能容十幾號人。
西倫站在岸上打量了幾秒,船板上響起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從船艙里鑽出來,四十來歲,方臉膛,胡茬扎人,兩條胳膊又粗又短,像兩截老樹根。
他看見西倫,伸手要過文件,翻開掃了一眼。
動作停住了。
「你就是新來的叉手?」
西倫點頭。
男人上下打量他,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信任。
「你以前出過海麼?」
「沒有。」
男人嘆了口氣,把文件還給他,一副倒霉表情。
「上來吧。」
船艙里已經坐了八九個人,有的在整理漁網,有的在磨魚鉤,角落堆著成捆的麻繩和木桶。
又等了一會兒,陸續上來兩個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懷表,合上蓋子。
「開船。」
一聲令下,眾人各就各位。
纜繩解開,船帆升起,長篙撐離岸壁。
船身晃了兩下,慢慢駛入河道。
中年男人站在船頭,回頭看了西倫一眼。
「叫什麼?」
「西倫。」
「少見的姓。」
男人沒多糾結,拍了拍船幫。
「叫我馬克,這條船歸我管。」
西倫點頭,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馬克。
呼吸綿長,節奏均勻得不像普通人。
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沉穩的力度。
「可能是受洗者!」
西倫收回目光,沒有多想。
馬克靠在船幫上,隨手指了指四周。
「咱們算中等漁船,比不了那些大傢伙,但比個體戶的小舢板強不少。一般的風浪扛得住,真遇上大的————」
他搖了搖頭,沒說下去。
「船上有打漁的、看水的、抓網的、架船的,各管各的活。」
馬克轉過身,目光落在暗藍色的河面上。
「不過這水可不是什麼太平地方。」
西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河面平靜,藍灰色的水面泛著油光,看上去幽深而安靜。
啪一條巴掌長的魚突然躍出水面,撞在船板上,撲騰了兩下。
旁邊一個漢子眼疾手快,一把摁住扔進木桶里。
馬克瞥了一眼,沒當回事。
「小魚不怕,但河裡有些東西,咱們惹不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個,大魚。兩三米長的那種,尾巴一甩就是半丈高的浪頭,水流跟著轉。咱們在人家地盤上,打不贏。」
又伸出一根。
「第二個,異種。」
西倫的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馬克靠過來一點,笑呵呵道:「你以前在岸上混,碰見過異種沒有?」
「見過兩次。」
「那算不少了。」
馬克搓了搓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麻木。
「不過和跑船的沒法比。咱們這些人,隔一周就能碰上幾回。岸上高樓大廈擠著,異種沒什麼活動空間。可這水底下————」
他往河面啐了一口。
「槍魚,詭烏賊,燈籠種,四鉗蝦。」
說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馬克打了個寒顫:「槍魚的吻部像鋼針,能直接刺穿船底的木板。」
「詭烏賊喜歡噴吐毒墨,觸手能把活人拖進深水。」
「燈籠種藏在暗流里,專靠發光器官吸引獵物。」
「四鉗蝦的外殼比鐵皮還硬,鉗子能夾斷人的大腿。」
「要是碰上這些玩意兒,咱們就得調轉船頭跑路。」
「而你—」
他指了指西倫:「負責對付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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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倫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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