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選擇人跡更少的路,從此決定一生的道路(1/2)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不僅要面對異種,還要面對其他非凡者的算計。」
雷恩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一種「後生可教「的笑。
「說得不錯。」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位一階非凡者,周薪三到四磅,相當於中產階級——教師、醫生、律師的收入。」
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醫生要苦讀數十年。非凡者呢?數年呼吸法,加一次受洗。」
西倫接過話。
「但醫生那樣的正經職業,是被秩序明令保護的。」
他頓了頓。
「難道非凡者是被禁止的?
」
雷恩搖了搖頭。
「不禁止。」
「但也不保護。」
他的手放了下來。
「灰色人群。」
兩個字落在空蕩的教室里,莫名有些沉。
西倫沉默了片刻,腦子裡轉得飛快。
一個念頭成型了。
「那麼一」
他開口了。
「是否科技的力量,已經強過了非凡者?」
雷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
西倫繼續往下推。
「否則的話,憑藉非凡者的力量,或許並不甘於這樣的處境。
「,他不知道非凡者的頂點在哪裡,但合理推測,並不難得出結論。
二階非凡者,洗鍊皮肉,足以以一當十,不懼老式火槍。
三階非凡者,硬抗新式轉輪步槍都不成問題。
而且非凡者本身也是人。
他們可以用拳頭,也可以用槍。
非凡者等於更強的人類。
「如果非凡者團結一心......
」
西倫說:「我不認為科技可以壓制非凡的力量。」
雷恩沒有反駁,教室里安靜了一陣。
壁燈的火焰跳了一下,橘黃色的光在雷恩的臉上晃動。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很遠的東西,像是隔著很多年的時間在看什麼。
「若能團結就好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又沉默了幾秒。
「具體的原因,我也說不清楚。」
雷恩陷入思索。
「不過我可以跟你說說我知道的那些隻言片語。」
西倫沒有動,坐在地上,安靜地聽。
雷恩的聲音緩緩響起。
「以前的非凡者,是非常強大的,霸道的。」
他的語速很慢。
「他們蔑視普通人,認為自己凌駕眾生。要奴役所有非凡者之外的普通人類,為他們勞作。」
「而他們不事生產,每天只需要享樂。」
雷恩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袖口。
「這是一個完全沒法拒絕的提議,也沒什麼難度。非凡者只要稍稍組織起來,就能繞開軍隊,直接斬首。」
他抬了抬下巴。
「他們囚禁了維多利亞女王一世。」
西倫沒有插嘴。
「開始了獨裁統治。」
雷恩的聲音平得沒有起伏。
「但帝國很快就陷入了衰敗。」
「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以前為了爭奪權力,非凡者可以團結一心。可當他們開始瓜分勝利的果實」
他攤開手。
「就再也合作不下去了。」
「各自廝殺,爭奪權力,地盤,美人。」
話到這裡,雷恩不說了。
教室里只剩下風聲和壁爐里柴火塌陷的細碎響動。
西倫等了一會兒。
「之後呢?」
雷恩搖了搖頭。
「忘了。」
他說得很隨意,但西倫看得出來,不是忘了,是不想說了。
或者說,不能說。
雷恩轉過身,面對著西倫,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總之,現在的非凡者,就是這樣的群體。」
他豎起一根手指:「從你開始修煉呼吸法的那一刻起,你就只剩下兩條路。」
「第一條。」
「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人,一個更健康,身體素質更好的普通人,普通地生活,普通地工作,普通地娶妻生子,照顧家庭,然後老去。」
他的手指彎了彎:「如果是高階非凡者,還要時刻注意不被邪神的囈語侵蝕靈智。」
手指伸直了。
「第二條。」
「爭奪力量、資源,讓自己擁有更多的神秘知識,更強的呼吸法和搏擊術,更多的權力,更大的地盤......
雷恩的聲音沒有任何煽動的意味,只是在陳述事實。
「和生活抗爭。和敵人抗爭,和非凡力量中的囈語抗爭。」
「這樣的一生,將是勞累的,對抗的,無法輕鬆下來的。」
他說完了。
教室里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雷恩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你好好想想。」
他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回頭看了西倫一眼。
「或許非凡者,並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光鮮亮麗。」
門被輕輕帶上。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教室里只剩下西倫一個人。
壁燈的火苗在風中抖了抖,差點熄滅,又頑強地挺了回來。
西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粗糙,指節上布滿老繭,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今早練功時沾上的暗色痕跡。
這雙手捏碎過鐵線羅木樁,撕裂過蘇貝爾熊的皮肉,也掐斷過人的喉嚨。
西倫解開練功服的綁帶,將汗透的衣料從身上剝下來。
粗麻常服套上去的瞬間,皮膚上的細微擦痕傳來一陣刺癢。
他沒在意,系好領口,把銅章扣進內側,推開了俱樂部的後門。
冷風灌進來。
街上的煤灰味比早上更重了,像有人把整條街丟進了鍋爐里熏過一遍。
西倫沒有走快。
他的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鞋底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悶鈍的響聲。
視線掃過街道,眸光思索,腳步緩慢。
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
偶爾有一扇半開的窗戶,露出裡面昏黃的油燈光,和一張無精打采的臉。
路過麵包店的時候,西倫往裡掃了一眼。
櫃檯後面坐著個中年婦人,兩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眼皮半耷,盯著空蕩蕩的貨架發呆。
爐子是冷的。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街角拐彎處圍了幾個人。
西倫靠過去,從人縫裡看見了地上的東西。
一具屍體。
男性,三十歲上下,穿著碼頭苦力常見的灰藍色短褂。
腹腔被整個剖開,肋骨像折斷的白色樹枝一樣朝兩側翻卷,內臟全被掏空了,只剩一層乾癟的皮囊貼在脊椎骨上。
血早就幹了,凝成暗褐色的一灘,和石板縫裡的污水混在一起。
圍觀的人不多,四五個。
沒人報警,沒人喊叫,甚至沒人交頭接耳。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各自散開,該幹嘛幹嘛去了。
就像看見路邊死了一條狗。
西倫站了幾秒。
他沒有湊近,也沒有多看。
轉身走了。
一路上又經過了兩條巷子,一個賣劣質菸草的攤位,和一群蹲在牆根底下賭骰子的半大孩子。
孩子們骨瘦如柴,臉上髒兮兮的,眼珠子卻轉得飛快,手底下動作利索得很。
有個小個子輸了,被旁邊的大孩子一把推倒在地,嘴裡罵罵咧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