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羅伯特的招攬,短暫交手(2/2)
整隻手變得粗糙、厚重,像是套了一層岩石。
「巨岩之手。」
他掃過西倫,有一絲可惜:「想來你心裡還有幾分傲氣,可惜以你的實力,還沒有這個資本在我面前耍傲氣。」
「或許你真有些潛力,可是和身為男爵嫡子的我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下一刻,羅伯特踏前一步,石化的拳頭轟了過來。
砰!
西倫抬手格擋,五指張開,暗金色的光澤從指縫間一閃而過。
爪牙的輪廓在掌心隱隱浮現。
羅伯特的巨岩拳面撞上西倫的掌心,一股枯朽腐敗的氣息從接觸點蔓延開去。
嗤—
棕黃色的岩石硬殼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酸液腐蝕過一樣,迅速崩解。
羅伯特感覺到了。
對方的氣力比自己弱,但那爪功上附著的東西像是什么正在腐爛的氣息,順著拳面往他的血肉里鑽。
砰!
兩人分開。
西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被碰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微微泛紅。
「好硬實的掌力!」
羅伯特也低下頭。
他的右手還維持著巨岩之手的形態,但掌心的岩石層已經碎成了渣,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五個清晰的爪痕,深可見骨。
他猛地抬頭。
西倫已經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朝走廊盡頭走去。
背影平靜,腳步平穩,頭都沒回。
羅伯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捏得稀爛的右手,血從指縫間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方才那一招一他竟然——輸了!
金雞旅館的餐廳燈火昏黃。
西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土豆豬肉燉菜,兩片黑麵包,一杯溫牛奶。
方才跟羅伯特動了手,肚子叫得厲害。
他撕了一塊麵包蘸著湯汁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燉菜。
土豆燉得稀爛,豬肉有些柴,但熱乎。
吃的時候腦子沒閒著。
這些日子跟人動手的次數不少了,打法邏輯也漸漸摸清了。
若是實力差距大,三五招就能分勝負。
差距小的,也不過二三十招。
電視劇里那種打個三天三夜的場面,純粹是扯淡。
全力出招的時候,呼吸節奏,搏擊動作,腳下方位,環境特徵,敵我優劣腦子裡要同時處理這些東西。
精力消耗極大。
兩三分鐘就能讓人精神虛耗見底。
所以實力相近的戰鬥,比的是誰先抓住破綻,誰先犯錯。
他又灌了一口牛奶,把盤子裡的燉菜掃乾淨。
門口傳來腳步聲。
費斯特裹著一件厚呢大衣走進來,抖了抖肩上的雪沫。
兩人微微點頭。
費斯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西倫的手背,動作頓了一下。
「你手上有傷?」
西倫低頭瞥了一眼,手心那道淺淺的血痕還沒幹透。
「沒什麼事。
「6
他攥了攥拳頭,岔開話題:「你對羅伯特了解多少?」
費斯特端起西倫面前喝剩的半杯牛奶聞了聞,又放下了。
「聽說是個不太受寵的家族少爺。」
他想了想,補了一句:「具體的不清楚,但這種人一般心氣高,手段也不會少。怎麼,他找你麻煩了?」
西倫沒答,只是點了點頭。
費斯特也沒追問,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最近半夜有伙子人專找落單的搶劫,附近好幾個人栽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走夜路小心點兒。」
西倫應了一聲,起身上樓。
三零二室的門沒鎖。
安蠻正蹲在門口,身邊擱著一桶冒著熱氣的水。
見西倫上來,他連忙提起水桶跟進去,把熱水倒進洗臉盆里,動作麻利。
西倫挽起袖子洗手,熱水上來,手心的血痕被泡得發白。
「工作怎麼樣?」
安蠻愣了一下,沒料到西倫會問這個。
「還好,在給監工大人做事。」
「做了副手?」
安蠻點頭,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拘謹。
「還要多謝西倫大人的栽培。」
西倫拿毛巾擦乾手,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也忙得很,以後不用來了。」
安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西倫已經把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西倫從風衣內袋摸出一個扁平的瓷瓶,擰開蓋子。
冰蟾雪膏。
俱樂部發的修煉輔助秘藥,涼絲絲的膏體帶著一股苦澀的草腥味。
他挖出一指頭抹在小臂上,盤腿坐到床上,沉肩,吐納,運轉鐵壁呼吸法。
氣力順著經絡循環,膏藥的涼意滲透皮膜,像是有無數細針在往肉里扎。
他閉上眼睛,一呼一吸,節奏穩定。
如此整整一個小時。
額頭沁出薄汗,西倫睜開眼,將剩餘的膏體擦淨,躺下歇息。
不知過了多久。
西倫猛地睜開眼,面色驟變。
右手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發燙髮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肉底下亂竄。
一股厚實的勁幾順著掌骨往上拱,粗暴,蠻橫,帶著一股灼燒感。
西倫擰緊眉頭,翻身坐起,咬著牙運轉鐵壁呼吸法。
氣力灌注掌心,一層一層地往下壓。
那股竄動的勁兒被壓住了一瞬,又彈回來。
再壓。
再彈。
如此持續四五個回合。
掌心的灼熱感終於一點一點消退,那股蠻橫的勁幾被徹底碾碎磨滅。
西倫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正有一條粗黃色的線緩緩黯淡,像是燃盡的燈芯,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巨岩之手的氣力殘留。
西倫咧了咧嘴。
「羅伯特這狗東西。」
方才走廊里對拳的時候,這小子在拳面上做了手腳。
巨岩之手的氣力滲透進來,藏在掌心的骨縫裡,等人睡著了才發作。
陰得很!
若是換個普通學員,沒有專家級的鐵壁呼吸法鎮壓,這股氣力足夠人疼上半個小時。
西倫活動了一下手指。
氣力是磨掉了,但掌心又麻又癢,關節發脹,握拳都不利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翻身下床,換上衣服,把胡椒盒手銃別在腰後,推門出去。
深夜的街道冷清,路燈稀疏。
西倫拉高風衣領口,沿著巷子快步走了一刻鐘,拐進一條還亮著燈的窄街。
一家掛著青銅藥杵招牌的小店。
他推門進去,店主是個禿頂的老頭,正打著瞌睡。
西倫描述了症狀,老頭從櫃檯後面翻出一罐黑乎乎的膏藥。
「黑斑霖。」
老頭囑咐道。
「外敷,五分鐘洗掉,一日兩次,專治皮肉淤傷,還有鎮痛效果。」
西倫掏出兩個先令拍在櫃檯上。
老頭數了數,推過藥罐。
出了藥鋪,西倫沒急著回去。
他擰開藥罐蓋子,挖出一坨黑色膏藥抹在右手掌心。
清清涼涼的,麻癢感立刻消退了大半。
等了約摸五分鐘。
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找到牆角一處積水坑,蹲下來把藥膏洗掉。
手指在水裡攪了兩下。
西倫忽然抬起頭,頭頂傳來一聲貓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