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湖墜互換回來了(1/2)
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下墜的勢頭驟然減緩。
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顛簸。
我們竟被崖壁間橫生的百年老藤蔓纏住了!
崖壁間的老舊藤蔓經不住兩人的重量。
本就乾枯發黃的藤條在掌心寸寸崩裂。
發出刺耳的脆響。
我腳下一滑。
原本扣在石縫裡的指尖瞬間脫力。
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崖底急速墜去。
狂風猛地灌進口鼻。
嗆得我連驚呼都卡在喉嚨里。
唯有懷裡緊緊抱著的玄陽草木盒。
被我死死護在胸前,不敢有半分鬆懈。
「子螢!」
蕭承玦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急切。
他幾乎是不顧自身傷勢,猛地探出身。
用盡全身力氣拽住我懸空的手腕。
他後背的箭傷本就只是臨時包紮。
這般劇烈拉扯,傷口瞬間崩裂。
我清晰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浸透他的勁裝。
順著相握的手腕緩緩淌下,黏膩又滾燙。
可他的手卻穩得驚人。
即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即便疼得額角青筋暴起。
也始終沒有鬆開半分。
拼盡全力想將我拉回崖壁的落腳處。
只是崖壁本就陡峭光滑。
加上碎石不斷滾落。
他腳下的石塊也隨之鬆動。
兩人根本無從借力。
只能一同朝著崖底墜去。
我看著他強忍疼痛的模樣。
心頭又急又疼。
眼淚瞬間涌滿眼眶。
哽咽著喊:「你放開我!你身上有傷放開我,你還能活下去!」
「休想。」
他咬著牙,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眼底滿是執拗。
「我既然答應護你周全,就絕不會丟下你。生同衾,死同穴。」
話音未落。
我們便直直墜入崖底深處的一汪寒潭。
冰涼刺骨的湖水瞬間將兩人包裹。
深秋的潭水寒入骨髓。
如同無數根冰針,扎進四肢百骸。
我渾身瞬間僵住。
原本護著木盒的手也被水流沖開。
蕭承玦反應極快。
在落水的瞬間,立刻將我緊緊攬入懷中。
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撞上潭底尖銳的礁石。
一聲悶哼從他喉嚨里溢出。
原本崩裂的傷口再次受創。
鮮血在冰冷的湖水中迅速暈開。
化作一團暗紅的霧,纏在我們周身。
我也沒能倖免。
手臂被鋒利的礁石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皮肉外翻,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湧出。
與他的血液在湖水裡交織纏繞,順著水流緩緩相融。
而我懷裡的藥箱。
被這劇烈的撞擊震得徹底散架。
實木箱板四分五裂。
裡面的藥材盡數散落在水中。
三株玄陽草在水中漂浮。
深紫色的葉片被潭水浸泡,濃郁的藥汁緩緩滲出。
靈香草、血竭、當歸等換魂輔藥。
還有我提前備好的金瘡藥、清毒散。
全都混在一起。
藥香在水中瀰漫開來。
與我們相融的血水纏纏繞繞。
竟形成一層淡淡的暖光,將我和蕭承玦牢牢裹在中間。
那股暖光順著毛孔緩緩滲入體內。
原本錯位游離的魂魄,突然變得安穩無比。
我只覺得渾身一輕。
連日來頂著他人身體的違和感、經脈間的滯澀感。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潭水的冰寒與傷口的劇痛實在難忍。
加上連日奔波的疲憊早已透支了體力。
我撐不過片刻,意識便漸漸模糊。
最後看了一眼身旁緊抱著我的蕭承玦。
便徹底陷入黑暗。
任由潭水將我們往淺灘的方向緩緩漂去。
蕭承玦也撐到了最後一刻。
見我昏死過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我往淺灘推了推。
自己也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趴在我身側的淺灘上。
不知昏迷了多久。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崖壁的縫隙灑在身上。
驅散了些許潭水的寒意。
柔軟的青草蹭著臉頰。
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才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澄澈的藍天。
被陡峭的崖壁圍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身下是鬆軟的青草地。
身旁是波光粼粼的寒潭。
潭水清澈見底。
岸邊散落著藥箱的碎片與泡得發脹的藥材。
三株玄陽草靜靜漂在淺水區。
我動了動手指。
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猛地坐起身。
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屬於衛子螢的手。
纖細、小巧。
指腹因為常年捻針、採藥帶著一層薄繭。
不是蕭承玦那雙寬大、骨節分明、布滿劍繭的手!
我心頭巨震。
連忙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脖頸。
又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衫。
淺杏色的布裙雖被湖水浸透,沾滿塵土。
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身形。
卻確確實實是我自己的衣裙。
不是蕭承玦的墨色勁裝。
我真的換回來了?!
這段日子的魂魄錯位。
頂著他的身體面對追殺、處理瑣事。
看著他頂著我的身體笨拙又溫柔地守護。
無數的尷尬、兇險、悸動。
在這一刻終於畫上句點。
失而復得的踏實感瞬間湧上心頭。
眼眶一熱,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子螢……」
身旁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
帶著剛睡醒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轉頭看去。
蕭承玦也醒了。
他撐著酸軟的身子,緩緩坐起身。
濕透的勁裝貼在他挺拔的身軀上。
勾勒出緊實的線條。
他先是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又看向我。
眼底先是錯愕,隨即被濃濃的驚喜與溫柔填滿。
他穿回了自己的墨色勁裝。
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俊凌厲。
是真正的靖王蕭承玦。
再也不是那個頂著我嬌俏身軀、滿眼侷促的模樣。
他動了動脖頸。
感受著屬於自己身體的掌控感。
又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濕透貼膚的衣裙上。
眼神微微一頓,耳尖悄然泛紅。
連忙移開些許視線。
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語氣滿是慶幸:「我們……真的換回來了。想來是方才墜湖之時,藥箱碎裂,所有換魂藥材與我們的血水在潭水中交融,恰好契合了《玄樞醫籙》里血融魂歸的契機,這般絕境逢生,倒是天意。」
我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這才察覺衣衫濕冷貼身。
渾身都透著寒意。
下意識抱緊胳膊,身子微微發顫。
蕭承玦見狀。
立刻收回略顯慌亂的目光,不再多看。
連忙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
那外袍雖也潮濕,卻比我身上的布裙厚實許多。
他起身走到我身邊。
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將外袍披在我的肩上。
他的動作放得極輕。
指背緩緩拂過我頸側細膩的肌膚。
微涼的指尖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我渾身驟然一顫。
耳尖瞬間燒得通紅,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喉間微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指尖頓了頓,動作愈發輕柔。
指腹輕輕將袍領往我脖頸處攏緊。
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鎖骨。
寬大的袍袖落下,將我整個人都裹在其中。
滿是他身上獨有的松木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溫暖又安心。
「先別亂動,你渾身濕透,再吹風定會受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站在我身側,目光落在我泛紅的耳尖上。
卻又刻意移開,耳尖的紅暈遲遲未散。
「岸邊有處背風的石崖,乾燥又暖和,我扶你過去歇息,先生火烘乾衣衫,再處理傷口。」
他說著,緩緩伸出手。
掌心朝上,指節微微蜷起,眼神溫柔又帶著幾分試探。
我看著他寬大的手掌,臉頰發燙。
猶豫了一瞬,輕輕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帶著薄薄的劍繭。
一碰到我的手,便輕輕收攏,穩穩攥住。
指腹刻意摩挲過我的指腹與掌心。
酥麻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將我的手完全裹在他掌心。
他扶著我慢慢起身。
我腿腳因潭水寒浸還有些發軟。
腳步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往他身上倒去。
他立刻伸手,穩穩攬住我的腰側。
手掌隔著厚重的外袍,輕輕托住我柔軟的腰肢。
沒有半分逾矩,卻讓我渾身一僵,呼吸微微一滯。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燙進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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