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臣武將互懟,帳內查案起風波(1/2)
「人在,關在!誓與北境共存亡!」
震天的吶喊聲裹脅著獵獵風聲,直衝雲霄,震得腳下的校場微微發顫。
我站在高台之上,迎著呼嘯北風,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剛才那幾句誓詞,我扯著嗓子硬仿他的殺伐氣場,嗓子劈得沙啞發澀,幸好有他暗中壓著氣場兜底,才沒當場破音露餡。
底下將士熱血沸騰,刀槍出鞘,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信服,只當王爺重傷仍剛硬,王妃鎮場穩軍心,是北境的定海神針。
石敢當大步上前單膝跪地,甲冑哐哐作響,聲如洪鐘:「王爺!北狄先鋒關前罵陣,辱您縮頭不敢戰!末將請命,帶人馬出關挫其銳氣!」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瞥向身側——我連戰場規矩都沒摸透,貿然出戰純屬送人頭,可剛喊完共存亡就避戰,軍心必散,人設也要崩。
指尖忽然被輕碰了一下,蕭承玦頂著我那張軟臉,故作溫婉垂眸,用氣音低聲提點:「北狄千里奔襲糧草不濟,耗不起持久戰。明著讓石敢當守關牽制,暗派林硯之帶輕騎斥候繞後燒糧,伙營備火油接應,傳令。」
我瞬間穩了心神,清了清啞嗓,復刻蕭承玦的冷硬語調當眾下令:「眾將聽令!堅守關隘,避其鋒芒!北狄遠來疲弊,不過虛張聲勢!」
「石敢當,領主營步兵死守城關,敵軍強攻便用滾石檑木回擊,敢私自出關者,軍法處置!」
「林硯之,帶精銳輕騎與斥候小隊,即刻繞後探查敵糧草營,備火油伺機而動,聽令行事!」
「其餘副將各司其職,安撫軍心、嚴防內奸,亂軍心者斬!」
這通分工清晰明了,將士們瞬間會意,王爺依舊是這麼運籌帷幄。
石敢當抱拳領命:「末將遵令,死守城關!」林硯之也沉聲應下:「末將必協同弟兄,斷敵後路!」
我悄悄鬆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裝王爺比當年搶窩頭還熬人。
眾將散去後,各路人馬立刻行動:石敢當布防城關,林硯之集結隊伍,伙營火速籌備火油,軍營忙而不亂,全按計謀推進。
回到主帳,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散架。
蕭承玦遞來一杯溫水,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還算長進,傳令沒露怯。打仗本就是眾人齊心,有弟兄們配合,此戰必贏。」
我接過水猛灌一口,暗自得意:剛才那通傳令,總算立住了王爺氣場。
他耳尖微泛紅,淡淡開口:「各路人馬今夜動手,北狄斷糧必亂,屆時再合力追擊,既能退敵,也能穩軍心。」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林硯之的急聲:「王爺,王妃娘娘,末將有要事稟報!」
「進來。」蕭承玦立刻切換回溫婉端莊的語調,半點不露破綻。
帳簾被掀開,林硯之大步走了進來,一身青衫沾了些風塵,平日裡溫和的眉眼間,此刻帶著幾分凝重。
他先是規規矩矩地對著我躬身行禮,隨即抬眸,語氣沉了下來:「王爺,京中來了人,是戶部侍郎蘇慕言蘇大人,奉旨前來核查北境軍糧帳目。」
我一愣:「蘇慕言?」
這個名字我沒聽過,可蕭承玦的眼神卻微微一動,顯然是認識的。
林硯之繼續道:「蘇大人一行在距軍營三十里處遇襲,隨行護衛死傷大半,幸好遇上了回京述職的沈驚鴻沈將軍,出手相救,才僥倖脫險。如今兩人已經快到營門了,末將特來稟報。」
「遇襲?」我瞬間坐直了身體,心裡咯噔一下,「剛到北境就遇襲?擺明了是有人不想讓他來查帳啊!」
不用想,肯定是二皇子蕭承澤的人幹的。
軍糧帳目里藏著這麼大的貓膩,還有他通敵叛國的證據,蘇慕言奉旨來查帳,無異於來掀他的老底,他自然要想方設法把人截殺在半路上。
蕭承玦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了好幾度:「沈驚鴻也來了?」
「是。」林硯之點頭,「沈將軍是當年太子殿下的親衛統領,武功高強,性情剛直,這次回京述職,恰好遇上了蘇大人遇襲。」
太子殿下。
這四個字一出,帳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
我雖然不懂朝堂之事,卻也聽蕭承玦提過一嘴,先太子是蕭承玦的長兄,文武雙全,仁厚賢明,多年前意外薨逝,死因至今不明,朝野上下一直有傳言,說和如今的二皇子蕭承澤,還有他的柳太傅脫不了干係。
看來,這個蘇慕言來查軍糧帳是假,想借著軍糧案,查當年太子舊案的線索,才是真的。
我正暗自琢磨,帳外就傳來了石敢當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
「王爺,蘇大人、沈將軍到了!」
「讓他們進來。」我立刻坐直身體,重新繃起靖王的高冷人設,努力擺出不怒自威的樣子。
蕭承玦則往我身側站了站,垂著眸,又變回了那個溫順乖巧、沉默寡言的小醫女,只有眼底藏著銳利的光。
帳簾再次被掀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身形清瘦,面容俊雅,眉目間帶著一股書卷氣,手裡還抱著一個厚厚的木匣子,看著文質彬彬,走起路來卻脊背筆直,步履沉穩,哪怕風塵僕僕,鬢邊還沾著血跡,也不見半分狼狽,唯有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與執拗。
想來,這就是戶部侍郎蘇慕言了。
而跟在他身後的,則是個完全不同風格的女子。
一身玄色勁裝,長發高束,腰間佩著一柄長刀,眉眼鋒利,英氣逼人,身形挺拔,走路帶風,周身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凜冽殺氣。她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鬢角,非但不醜,反倒添了幾分桀驁不馴的颯爽。
剛一進帳,她的目光就快速掃過帳內四周,手始終按在刀柄上,一副隨時準備拔刀的警惕模樣,顯然就是沈驚鴻。
兩人走到帳中央,對著我齊齊行禮。
蘇慕言躬身拱手,動作不疾不徐,禮數周全,聲音清潤平和:「臣蘇慕言,奉旨核查北境軍糧帳目,參見靖王殿下。殿下重傷未愈,臣叨擾了。」
沈驚鴻則是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洪亮,帶著武將特有的直爽:「末將沈驚鴻,參見靖王殿下!」
「免禮,都起身吧。」我努力模仿著蕭承玦的語氣,淡淡開口,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兩人起身的瞬間,我就清晰地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果然,剛一站穩,沈驚鴻就率先開了口,看向蘇慕言,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蘇大人,剛才在營門外我就說了,你這查帳的法子根本行不通!柳明遠那老狐狸的人,早就把帳目做得天衣無縫了,你抱著幾本破帳冊翻來覆去地看,能看出個什麼名堂?依我看,直接把糧營所有管事的全都抓起來,挨個審問,一頓鞭子下去,什麼都招了!」
好傢夥,剛見面就開懟,火藥味十足。
蘇慕言聞言,眉頭微蹙,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鏡,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鋒芒:「沈將軍,查案講究的是證據,不是屈打成招。你這般行事,與地痞流氓何異?若是抓錯了人,打錯了將,擾亂了軍營軍心,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擔不起?」沈驚鴻瞬間炸了,眼睛一瞪,手按在了刀柄上,「當年太子殿下在時,我查案就是這麼查的!哪次不是手到擒來?倒是你,抱著幾本帳冊磨磨唧唧,從京城走到北境,磨了半個月,連點線索都沒摸到,還差點把自己的命丟了!」
「你!」蘇慕言臉色微微一沉,顯然是被戳到了痛處,「我這是謹慎行事!若是打草驚蛇,讓幕後之人銷毀了證據,當年太子殿下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你這麼磨磨蹭蹭,才是真的洗不清!」
「沈將軍,不可理喻!」
「你個文弱書生,膽小怕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火藥味越來越濃,眼看就要當場打起來了。
我和林硯之站在一旁,面面相覷。
石敢當更是一臉懵,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我內心瘋狂吐槽:
好傢夥,這倆人,一個文臣一個武將,一個穩的一批一個猛的一批,八字不合是吧?剛進帳就吵成這樣,比我和蕭承玦剛換身的時候,吵得還凶!
我正頭疼該怎麼勸架,胳膊肘就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側頭一看,蕭承玦抬眸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開口,鎮住他們。】
我瞬間回神,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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