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臣武將互懟,帳內查案起風波(2/2)
我瞬間回神,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聲脆響,瞬間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蘇慕言和沈驚鴻同時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我,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意。
我繃著臉,眼神冷了下來,用蕭承玦那極具威懾力的低音炮,冷冷開口:
「本王的軍帳,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
一句話落下,帳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驚鴻雖然性子直,卻也知道靖王的威名,立刻收了脾氣,低下頭,抱拳道:「末將失禮,請王爺恕罪。」
蘇慕言也收斂了神色,躬身拱手:「臣失態了,望殿下海涵。」
我心裡偷偷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王爺的面子還是管用的。
隨即,我放緩了語氣,繼續道:「蘇大人奉旨查帳,沈將軍護駕有功,都是為了朝廷,為了北境,目標一致,何必為了行事方式爭得面紅耳赤?」
「沈將軍,蘇大人是文臣,查帳講究證據鏈完整,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並無不妥。你這般貿然抓人審問,一旦打草驚蛇,讓幕後之人銷毀了證據,豈不是得不償失?」
我這話一出,沈驚鴻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沒再反駁,顯然是聽進去了。
我又轉頭看向蘇慕言,繼續道:「蘇大人,沈將軍性情剛直,行事雷厲風行,也是為了儘快查清真相,並無惡意。如今北境戰事當前,內奸未除,時間緊迫,你只靠翻查帳目,進度太慢,也確實容易遺漏線索。」
蘇慕言聞言,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服氣:「殿下所言極是,是臣考慮不周了。」
看著兩人都被我勸住了,我心裡美滋滋的。
好傢夥,我現在不僅會演王爺,還會當和事佬了!進步也太大了吧!
我偷偷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身側的蕭承玦,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讚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看得我臉頰微微發燙,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蘇慕言再次開口,語氣凝重了起來:「殿下,臣此次前來,除了奉旨核查軍糧帳目,還有一事,要向殿下稟報。」
他說著,將手裡抱著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打開來,裡面全是厚厚的帳冊和卷宗。
「臣在戶部核查近三年的北境軍糧帳目時,發現了極大的紕漏。每年朝廷撥往北境的軍糧,足額足量,可到了北境軍營,入帳的數量卻少了三成不止。這三年下來,虧空的軍糧,足足有百萬石之巨。」
「什麼?!」石敢噹噹場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圓,「不可能!我們每年收到的軍糧,從來就沒足額過!每次都是說路上損耗,或是漕運延誤,我們還以為是戶部剋扣了!」
「戶部從未剋扣過分毫。」蘇慕言搖了搖頭,臉色沉得厲害,「所有的糧草出庫記錄、漕運文書,全都清清楚楚,簽字畫押,一應俱全。糧草確實是從京城運出來了,可中途,卻被人掉了包,換了陳米、霉米,甚至沙土,而足額的新糧,全都被人偷偷倒賣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難怪李滿敢在軍糧里摻沙土霉米,原來根子在這裡!
這根本不是李滿一個校尉能做到的事,背後必然有一張巨大的網,從京城到北境,環環相扣,才能把百萬石軍糧神不知鬼不覺地倒賣出去!
「還有,」蘇慕言繼續道,指尖拂過一本泛黃的卷宗,聲音沉了下來,「臣在查帳時發現,這筆虧空的軍糧,流向與當年太子殿下薨逝前,追查的一筆軍械貪腐案,流向完全一致。臣懷疑,這兩件案子,背後是同一伙人。」
太子舊案!
果然!
帳內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蕭承玦站在我身側,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雖然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先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兄長,也是他最敬重的人。當年太子薨逝,他遠在北境,沒能趕回來,這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沈驚鴻聽到太子舊案,瞬間紅了眼,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當年太子殿下的死,絕對不是意外!柳明遠那老狐狸,還有二皇子,絕對脫不了干係!王爺,末將請命,立刻徹查軍營所有將領,凡是和柳家有牽扯的,全都抓起來!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不可。」蘇慕言立刻反駁,「現在我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貿然動手,只會讓對方警覺。當務之急,是先核對清楚軍營現存的所有帳目,找到他們做假帳的破綻,順藤摸瓜,找到他們倒賣軍糧的鐵證,才能一擊即中。」
「等你找到證據,黃花菜都涼了!」沈驚鴻急道,「現在北狄大軍壓境,二皇子的人也快到了,再不抓緊時間,等他們裡應外合,我們就被動了!」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我立刻開口打斷:
「好了。」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看著那厚厚的帳冊,沉聲道:「查帳,要查。內奸,也要查。兩件事,同時進行。」
「蘇慕言,你帶著人,核對軍營所有的軍糧帳目、出入庫記錄,林硯之從旁協助,他熟悉軍營情況,能幫你儘快找到破綻。」
「沈驚鴻,你帶著親兵,暗中排查軍營所有將領、校尉,尤其是糧營、伙房、守衛營的人,凡是和京中柳家、二皇子有牽扯的,重點監視,不要打草驚蛇。」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堅定:
「本王給你們三日時間。三日之內,不管是帳目線索,還是內奸蹤跡,必須有所進展。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本王稟報。」
我的話音落下,蘇慕言和沈驚鴻對視一眼,雖然依舊看對方不順眼,卻還是齊齊躬身抱拳,齊聲應道:
「臣/末將遵令!」
看著兩人領命退下,帳內終於恢復了清靜。
林硯之也躬身告退,去給蘇慕言安排住處,順便整理軍糧帳目去了。
石敢當也識趣地退了出去,關上了帳門。
帳內,又只剩下我和蕭承玦兩個人。
人一走,我瞬間泄了勁,癱回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手心全是汗,生怕說錯一句話,鎮不住場子。」
蕭承玦緩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頭看著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嘴角揚著一抹極淡的笑。
「做得很好。」他輕聲道,「剛才那番安排,條理清晰,分寸得當,比我想的還要好。」
被他這麼直白地誇獎,我臉頰瞬間發燙,心裡甜滋滋的,像揣了罐蜂蜜。
「那還不是你教得好。」我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蕭承玦,百萬石軍糧的虧空,還牽扯到太子舊案,這事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啊。」
「嗯。」蕭承玦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蕭承澤和柳明遠,敢在軍糧上動手腳,還牽扯到太子舊案,他們的圖謀,絕不止是除掉我這麼簡單。」
「怕什麼?我們倆現在可是『雙人王爺』,你運籌帷幄,我衝鋒陷陣……哦不對,我裝王爺撐場面,你在背後當軍師。再說了,還有林硯之、蘇慕言、沈驚鴻他們幫忙,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能闖過去。」
蕭承玦看著我亮晶晶的眼睛,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深沉盡數散去,只剩下滿滿的溫柔。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耳尖悄悄泛紅。
「好。」他低聲道,「我們一起闖。」
陽光透過帳縫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把兩道身影,緊緊地疊在一起。
可我們都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陰謀,已經悄然布下。
就在我們在主帳內商議查案之事時,軍營西北角的一處偏僻營帳里,一個穿著小兵服飾的人,正飛快地在一張紙條上寫著什麼,隨後將紙條塞進一隻信鴿的腿上,推開窗戶,信鴿撲棱著翅膀,朝著京城的方向,飛快地飛去。
紙條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蘇慕言抵營,靖王已起疑,速做準備。
而落款處,只有一個字:劉。
三日之期,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而夜色漸濃,林硯之帶領的輕騎斥候已悄然繞至敵後,一場酣暢淋漓的破敵之計,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