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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筆跡辨真偽,密信藏驚天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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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籠罩整個北境軍營,寒風呼嘯,旌旗獵獵。一場圍繞著密道、人證、證據的圍剿與反圍剿,好戲要開場了!帳內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搖曳,映得滿室人影晃動,也映著桌上攤開的一疊密信與帳本,墨字在泛黃的宣紙上,一筆一划都沾著血與貪腐的骯髒。

沈驚鴻手裡的長刀還沒入鞘,玄色勁裝上沾著些塵土,眉眼鋒利如刀,指著地上癱成爛泥的劉喜,嗓門震得帳頂簌簌掉灰:「王爺!既然鐵證在手,末將請命,立刻帶人抄了糧營所有劉喜的同黨,挨個審!就算是把北境軍營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柳明遠安插的所有釘子全拔出來!」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手腕卻被人輕輕拉住了。

蘇慕言一身月白錦袍還沾著些密室里的灰塵,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幾分,可握著書卷的手卻穩得很,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沈將軍,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沈驚鴻猛地回頭,眉頭擰成了疙瘩,「蘇大人!柳明遠和二皇子的人都快到軍營門口了!再不抓緊時間抓人,等他們裡應外合,我們就被動了!你這文縐縐的磨磨蹭蹭,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是磨磨蹭蹭,是要確保證據鏈萬無一失。」蘇慕言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鏡,彎腰拿起桌上的密信,指尖輕輕拂過紙面,「這些信,看似是柳明遠與劉喜勾結的鐵證,可越是天衣無縫,就越不對勁。太子殿下當年的案子,就是因為證據太過『完整』,才成了鐵案,翻不了身。」

這話一出,帳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沈驚鴻的動作猛地頓住,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緊,眼底的戾氣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

當年太子薨逝,朝堂之上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看似毫無破綻,可恰恰是這份完美,成了最大的疑點。這些年她隱姓埋名,四處追查,就是想找到當年被人刻意偽造的證據破綻,卻屢屢無功而返。

帳內的氣氛忽然沉了下來,連風都仿佛停住了。

我,衛子螢,此刻正頂著蕭承玦那張冷硬威嚴的王爺臉,端坐在主位上,表面上繃著不怒自威的高冷人設,腦子裡卻瘋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怎麼又扯到太子舊案了?這權謀局怎麼越繞越深?我一個小醫女,連帳本都看不明白,現在還要分析密信的偽造痕跡?

我下意識地往身側瞟,偷偷用眼神向蕭承玦求救。

他頂著我那張軟乎乎的小白臉,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垂著眸,一副溫婉嫻靜的靖王妃模樣,可垂在身側的手,卻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地飄來一句:

「別慌。聽蘇慕言說,他是太子門生,最懂筆跡考據。你只需要坐著,點頭,說『繼續』就行。」

一句話,瞬間給我吃了顆定心丸。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蕭承玦平日裡的低沉嗓音,淡淡開口,氣場拉滿:

「蘇慕言,有話不妨直說。這些信,到底有什麼問題?」

蘇慕言聞言,立刻躬身拱手,抬眸時,眼底滿是凝重:「回殿下,臣懷疑,這些書信,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有人刻意偽造,故意留給我們找的。」

「什麼?!」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蕭承嗣手裡把玩的鍍金羅盤「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不是,蘇大人,你沒看錯吧?這信不是剛從子母暗格里找出來的嗎?劉喜那老小子藏得那麼深,怎麼可能是假的?」

「就是!」風七七立刻湊了上來,小臉上滿是不服氣,叉著腰道,「這子母暗格是我們盜門祖師爺傳下來的手藝,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劉喜那點半吊子水平,能在裡面放假東西?我看你是不懂機關,在這胡說八道!」

她剛說完,蕭承嗣立刻跟著點頭,一臉討好地附和:「就是就是!我們七七可是盜門傳人,機關術天下第一,她說這暗格里的東西是真的,那肯定錯不了!」

「安樂王殿下,風姑娘。」蘇慕言也不生氣,只是淡淡一笑,拿起其中一封密信,指著上面的字跡道,「風姑娘的機關術,臣自然是佩服的。可機關是真的,不代表裡面的東西,全是真的。」

他指尖落在信末的落款處,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柳太傅的書法,師從前朝大學士周崇,最擅藏鋒,筆力內斂,橫平豎直間從不露鋒芒,尤其是收筆之處,素來輕而不浮,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改不了的。」

「可你們看這幾封信。」蘇慕言又拿起另外三封,並排擺在桌上,「這幾封寫著剋扣軍糧、倒賣糧草的信,筆跡確實是柳太傅的,筆鋒、結構、落款,分毫不差,是真跡無疑。可這幾封提及勾結北狄、構陷太子的信,看似筆跡一模一樣,可筆鋒太露,收筆太急,刻意模仿的痕跡太重,根本不是柳太傅的親筆。」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腦袋湊在一起,盯著那幾封信來回看。

可看了半天,除了沈驚鴻臉色越來越沉,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

蕭承嗣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這……這不都長得一樣嗎?橫是橫豎是豎的,哪有什麼區別?」

風七七也皺著眉,盯著信看了半天,撇了撇嘴:「我看也差不多,不都是黑字寫在白紙上嗎?你們文臣就是事多,寫字還要分什麼藏鋒露鋒的。」

我坐在主位上,伸長了脖子瞅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強行繃著臉,維持著高冷王爺的人設,心裡瘋狂吐槽:

救命,這跟我辨藥材紋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這字明明長得一模一樣,怎麼就分真假了?!

就在我手足無措,差點又要說出「哦」這個字的時候,身側的蕭承玦輕輕往前站了半步,垂著眸,用我那軟糯的嗓音,規規矩矩屈膝微福,字字精準:

「蘇大人,除了筆跡,這信的紙張,是不是也有問題?」

一句話,瞬間讓蘇慕言眼睛一亮。

他猛地抬頭看向蕭承玦,眼底滿是訝異和佩服:「王妃好眼力!沒錯!這紙張,也有大問題!」

風七七立刻來了精神,湊上前去,指尖輕輕拂過信紙,鼻子輕輕嗅了嗅,隨即眼睛一瞪,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這紙不對!」

她拿起那幾封被蘇慕言判定為偽造的信,又拿起那幾封真跡,兩相對比,脆生生道:「這真跡用的,是京城文寶齋的貢紙,紙面光滑,簾紋細密,還帶著淡淡的松煙墨香,是京中達官貴人專用的。可這偽造的信,用的是北境本地的桑皮紙,就算做了舊,紙面粗糙,簾紋也不對,聞著還有一股北境特有的松脂味!」

盜門傳人,最懂的就是這些紙張、封緘、印泥的門道。畢竟要仿造文書、開解鎖扣,首先要懂的就是這些材質的區別。

風七七這話一出,蕭承嗣瞬間眼睛亮了,一臉與有榮焉的驕傲,拍著大腿道:「厲害啊七七!我就說你最厲害了!比這些文臣厲害多了!」

風七七被他誇得耳根一紅,偷偷踹了他一腳,卻沒反駁,只是揚著下巴,一臉得意地看著蘇慕言,那模樣,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蘇慕言也對著風七七拱手,語氣里滿是佩服:「風姑娘果然見多識廣,臣自愧不如。沒錯,正是如此。」

他頓了頓,臉色再次凝重起來,看向主位上的我,沉聲道:「王爺,您想,柳太傅在京城,給劉喜寫密信,必然用的是自己常用的貢紙,怎麼可能用北境本地的桑皮紙?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幾封信,根本不是從京城寄來的,而是有人在北境本地,仿造柳太傅的筆跡,寫出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仿造的?

在北境本地仿造的?

那也就是說,除了劉喜,軍營里還有另一個人?一個能模仿柳明遠筆跡,知道太子舊案細節,還能悄無聲息把偽造的信放進劉喜的密室里的人?

那我們之前找到的,根本不是什麼鐵證,而是別人早就設計好的圈套?

我下意識地看向蕭承玦,他也正看著我,眼底一片深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驚鴻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咬著牙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這些偽造的信,放進劉喜的密室,借我們的手,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柳明遠和二皇子身上?那這個人是誰?他想幹什麼?」

「目前還不清楚。」蘇慕言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人,對柳太傅的筆跡、太子舊案的細節、甚至劉喜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他把這些偽造的信放進去,無非兩個目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第一,借我們的手,扳倒柳明遠和二皇子,借刀殺人。」

「第二,用這些偽造的信,誤導我們的查案方向,把所有注意力都引到柳明遠身上,讓我們忽略掉真正的幕後黑手,也讓太子舊案的真相,永遠石沉大海。」

「更可怕的是,」蘇慕言頓了頓,聲音沉得像灌了鉛,「他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把偽造的信放進劉喜的密室,就說明,他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我們在明,他在暗,從一開始,我們就在他的算計里。」

一句話,讓帳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從我們查糧營帳目,到鎖定劉喜,再到找到密室,拿到密信……這一切,難道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那我們費了這麼大的勁,到頭來,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顆棋子?

我坐在主位上,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手心全是冷汗。

之前找到鐵證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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