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玄鐵觀血戰(1/2)
玄鐵觀的夜色,從未如此肅殺。
天邊最後一抹殘陽沉入山坳,暮色如墨,將整座道觀裹進沉沉寒意里。
檐角銅鈴輕搖,聲音空洞沙啞,聽得人心頭髮緊。
我站在廊下,指尖緊緊攥著衣襟,指節泛白。心臟跳得又急又重,每一下都撞在胸口,幾乎要破腔而出。
蕭承玦就站在我身側,一手穩穩護著我,另一手按在腰間佩劍上。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只是靜靜立著,周身散出的氣場卻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
玄鐵觀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經圍了三圈。
火把連成一片火海,將夜色照得如同白晝。火光跳動,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殺氣騰騰。
為首的兩人,一左一右,立在最前方。
左邊是一身錦袍的二皇子蕭承澤。他面色陰鷙,眼底翻湧著戾氣,再無半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偽裝,嘴角勾起的笑殘忍又瘋狂。
右邊是灰袍道人,也就是隱宗叛徒。他手持一柄淬毒長劍。
眼神貪婪地盯著我身後的小石頭,像餓極了的豺狼。
在他們身後,柳太傅的暗鴉衛、二皇子私養的死士、蕭振安插在京外的兵馬,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兵刃反光,殺氣沖天。
廊下,師父拄著拐杖,氣息微弱,卻依舊挺直脊背。
沈驚鴻持槍而立,戰甲凝寒;蘇慕言按住腰間短劍,神色冷靜;風七七握緊短刀,眼神銳利;蕭承嗣攥著羅盤,眉頭緊鎖。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衛子螢,蕭承玦。」
蕭承澤緩緩開口,聲音被夜風送過來,冷得像冰。
「把太子遺孤交出來。本王可以念在兄弟一場,給你們一個痛快。」
蕭承玦往前半步,將我和小石頭徹底護在身後,脊背如槍,聲音冷冽如刀:
「蕭承澤,你毒殺兄長,勾結外敵,私調兵馬,圍堵皇家道觀,樁樁件件,都是誅九族的死罪。你以為,憑這些烏合之眾,就能翻天?」
「翻天?」蕭承澤仰天大笑,笑得近乎癲狂,笑聲刺耳,
「本王本來就是天命所歸!太子死了,你重傷難愈,父皇臥床不起,這天下,本來就該是本王的!」
「你們偏偏要跳出來礙事。」
他眼神一厲,抬手一揮,面目猙獰:「既然不識好歹,那就——全部殺光!」
「殺!」
一聲令下,死士與暗鴉衛如同潮水般撲了上來。
兵刃出鞘的刺耳聲響瞬間劃破夜空,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瞬間炸開。
金屬相撞的火星在黑暗中飛濺,鮮血濺上青石長階,瞬間暈開大片暗紅。
沈驚鴻第一個提槍衝上前,玄色戰甲在火光中閃著冷光,長槍橫掃,當場便將兩名沖在最前的死士擊飛。
「保護王爺、衛姑娘與小殿下!」
她一聲厲喝,聲震四野。
蘇慕言緊隨其後,雖為文臣,卻手持短劍,冷靜指揮身邊護衛:「列陣!護住觀門,不可放一人進入!」
風七七短刀出鞘,身形靈巧如燕,在人群中穿梭,專挑敵人暗器與機關下手:「敢在姑奶奶面前玩暗的,找死!」
蕭承嗣則握著羅盤,飛快在陣中穿梭,口中低喝:「左三步有機關!右邊是陷阱!我來破陣!」
一瞬間,刀光劍影,血染長階。
我緊緊護著小石頭,將他牢牢擋在身後。
小傢伙渾身微微發抖,卻沒有哭,也沒有躲,只是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廝殺的人群。
「姐姐……我不怕。」
我心頭一酸,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別怕,有我們在。」
師父拄著拐杖,站在廊下最前方,望著灰袍道人的眼神,滿是悲涼與失望。
「孽徒……隱宗秘傳,是救人、護道、守正的,不是讓你拿來爭權奪利、害人奪命的。」
灰袍道人聽見這話,眼神瞬間變得怨毒:「守正?師父,你守了一輩子正,得到了什麼?被暗算、被軟禁,連隱宗都要敗落!只有力量,只有權力,才是真的!擋我者,死!」
他嘶吼一聲,提劍直撲而來!
蕭承玦眼神一冷,迎了上去。
雙劍相撞,火花四濺。一股強勁的氣浪炸開,周圍幾名死士當場被震飛。
蕭承玦劍法凌厲,招招致命,可我看得心緊——他舊傷本就未愈,方才激戰牽動傷口,鮮血早已滲出血衣,順著衣擺滴落。
「承玦!」我忍不住低呼。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依舊沉穩:「無妨。」
我立刻放下藥箱,取出銀針:「沈將軍,幫我擋片刻!」
「好!」
我快步衝到蕭承玦身側,不顧刀光劍影,伸手按住他後背傷口,銀針落下,精準封住血脈。
「別動,你一倒,我們所有人都完。」
他身子微松,任由我施針,反手一劍,刺穿一名偷襲的暗鴉衛咽喉。
灰袍道人見狀,獰笑一聲,劍上突然泛起一層黑氣——蝕骨寒劇毒!
「小心!他劍上淬了劇毒!」我厲聲提醒。
蕭承玦眼神一凝,側身避開,劍招突變,不再硬碰,而是以巧破力。
兩人激戰一團,劍氣縱橫,廊下木柱被切得木屑紛飛,地磚裂開一道道細紋。
另一邊,蕭承澤已經親自提劍衝來。
他目標明確——小石頭。
「小孽種,受死!」蕭承澤嘶吼,劍如閃電,直刺小石頭心口。
「不准傷他!」
我瞳孔驟縮,一把將小石頭推開,抬手射出銀針,精準打在蕭承澤劍脊上,劍勢一偏。
「衛子螢,你敢攔我?」蕭承澤怒極,轉身一劍朝我劈來。
劍風凌厲,我手無寸鐵,根本避不開。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白影猛地撲過來,擋在我身前。
是師父。
「噗嗤——」
長劍刺入血肉的聲音,清晰刺耳。
師父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他白色道袍。
「師父!」我目眥欲裂,聲音都在發抖。
我伸手抱住師父倒下的身體,他渾身冰涼,鮮血浸透我的衣袖,黏膩溫熱。
「螢兒……守住小石頭……別讓隱宗……落入惡人之手……」
師父的手無力垂下,雙眼緊閉,氣息微弱至極。
他沒有死,是重傷昏迷!
「師父——!」
我渾身顫抖,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但我不敢崩潰。
師父還有氣!我是醫女,我能救他!
「老東西,礙事。」蕭承澤抽回劍,滿臉冷漠,再次舉劍,「下一個,就是你。」
我抱著師父,眼底的恐懼與悲傷,瞬間化為滔天冷靜。
醫者臨危,不亂方寸。
「你該死。」
我一字一頓,聲音冷得讓人膽寒。
蕭承澤被我眼神懾得後退半步,強裝鎮定,再次刺來。
就在此時。
「轟——!」
一聲巨響從觀門外傳來,馬蹄聲如雷,由遠及近。
無數禁軍鐵騎,手持火把,如黑色洪流般沖開死士陣型,殺開一條血路。
為首一騎,身披鎧甲,面容肅穆——李太妃親自領兵來了。
「蕭承澤!你私調兵馬,謀逆作亂,毒害太子,殘殺忠良,罪證確鑿!禁軍已奉密詔,拿下亂黨!」
蕭承澤臉色驟然大變:「母妃?你……」
「本宮早已不是你的棋子。」李太妃眼神冰冷,「當年你與蕭振、柳太傅聯手,害我滑胎,本宮欠太子的,今日便用你們的命來還!殺!」
禁軍鐵騎衝鋒,殺聲震天。局勢,瞬間逆轉。
蕭承澤面如死灰,踉蹌後退。
灰袍道人見狀,知道大勢已去,眼神一狠,突然放棄與蕭承玦纏鬥,轉身直撲小石頭。
「小殿下,拿命來!」
我心頭一緊,猛地撲過去,將小石頭死死護在身下。
蕭承玦回身救援,卻已來不及。
灰袍道人劍已刺到我後背。
千鈞一髮之際——
蕭承玦暴喝一聲,身形驟轉,硬生生用肩頭擋下這一劍!
「噗嗤——」
血濺當場。
劇毒長劍,狠狠刺入蕭承玦肩頭。
「承玦!」
他卻反手一劍,刺穿灰袍道人丹田,震斷他全身經脈,將人狠狠震飛出去。
灰袍道人慘叫一聲,蝕骨寒反噬自身,痛得滿地打滾,最終氣絕身亡。
蕭承玦緩緩轉身,肩頭鮮血噴涌,臉色蒼白如紙,唇色泛青,劇毒已經開始蔓延。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聲音低沉:
「傷她者,死。」
話音落下,他身子一軟,筆直倒了下去。
「承玦——!」
我懷裡抱著昏迷的師父,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一左一右,兩個我最在乎的人,一個重傷昏迷,一個中劇毒倒地。
這一刻,我幾乎窒息。
但我是衛子螢,是隱宗神醫傳人。
我不能亂。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慌亂,厲聲下令,聲音穩得不像我自己:
「所有人聽著——先救師父!」
「蕭承嗣、沈驚鴻,立刻把師父抬進內殿靜室!墊高上半身,不要晃動他胸口!」
「蘇慕言,守住觀門,清理戰場,任何人不准闖內殿!」
「風七七,去我房裡取我紫檀木藥箱,把師父那盒九轉保命針一起拿來!快!」
沒有人遲疑。
四個人同時動作,訓練有素,穩而不亂。
我輕輕將師父交給蕭承嗣與沈驚鴻,手法平穩,不敢牽扯他胸口傷口。
「師父,你撐住,我一定救醒你。」
我抹掉臉上的淚與血,轉身撲到蕭承玦身邊。
他又中了蝕骨寒,但是還有時間。
師父脈息未絕,只要心脈不斷,就有救。
我必須先穩住師父,再救蕭承玦。
「承玦,等我。」
我蹲下身,快速一搭他頸間脈門——脈浮散、寒毒攻心,但一息尚存。
我飛快撕下裙擺,在他肩頭傷口上方三寸處,狠狠紮緊,做緊急止血鎖毒。
我咬牙,轉身衝進內殿。
靜室之內,香火未滅,光線昏暗。
師父平躺在榻上,面色慘白,嘴唇發青,胸口微弱起伏,傷口還在滲血。
我跪在榻前,手指一搭他腕脈,心瞬間揪緊——心脈震損,氣滯血瘀,驚傷失神,再晚半刻,就真的回不來了。
這是重傷閉氣昏迷,不是死亡。
我還有機會!
「師父,弟子衛子螢,用隱宗針法救您,您千萬撐住!」
風七七抱著藥箱衝進來,「砰」地放在桌上:「子螢,藥箱!針也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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