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情意暗涌,各有心事(1/2)
京城長樂街最熱鬧的風記甜鋪,天剛亮就飄起了綿甜的香氣。
剛出爐的桂花糕蒸得軟糯,紅豆酥層層起酥,蜜漬雪梨的清甜混著面香,飄得滿街都是,來往行人紛紛駐足,鋪子門前很快排起了長隊。
風七七繫著一條藕粉色繡海棠的圍裙,長發簡單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指尖靈活地揉著麵團,力道均勻。
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沾了點雪白的麵粉,襯得她原本明艷的臉,多了幾分嬌憨軟嫩。
她本就性子颯爽,做起點心卻格外專注,眉眼低垂,長睫輕顫,全然沒了平日裡爭強好勝的模樣。
蕭承嗣就守在她身側,褪去了一身王爺華服,只穿了件素色常服,挽起衣袖,乖乖打下手。
他學著遞麵粉、擺蒸籠、碼放剛做好的糕點,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眼神自始至終黏在風七七身上,半分都挪不開。
趁著沒人,蕭承嗣伸手,想用指腹擦去她臉頰的麵粉。
指尖剛碰到她溫熱的皮膚,就被風七七抬手輕輕拍開。
「別動手動腳的,耽誤我做糕點,後面客人都等著呢。」
風七七嘴上嗔怪,語氣卻沒半分怒意,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手下揉面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蕭承嗣非但沒退開,反而順勢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細膩的皮膚,指尖微微用力,扣得很緊。
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惹得風七七渾身微顫。
「忙不完的,我讓下人來打理,咱們把正事說清楚。」
風七七掙了兩下,沒掙脫開,索性停下手裡的活,抬眼瞪他。
她眼底帶著幾分嬌嗔,沒了往日的強硬,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反倒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情。
「有什麼好說的,我早就擺明了態度。」
「我風家就我一個獨女,爹娘走得早,只留下這點家業和這門手藝,我必須把風家撐起來,把風家的名聲發揚光大,不能斷了根。」
「想和我在一起,你就入贅風家,往後事事以風家為重,這是底線,沒得商量。」
蕭承嗣握緊她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指節,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滿滿的認真與寵溺。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我捨不得讓你一個女孩子,扛著整個家的擔子,可入贅一事,關乎皇家顏面,我若是應了,難免遭人非議。」
「可我更捨不得你,捨不得跟你鬧僵,更捨不得就此分開。」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勢在必得的溫柔。
風七七心頭一軟,卻還是梗著脖子,別過臉,不肯鬆口。
「那就算了,大不了這鋪子我自己守,風家我自己撐,我風七七離了你,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話說得硬氣,眼眶卻悄悄紅了。
她這輩子爭強好勝,從不向任何人低頭,可唯獨對蕭承嗣,她動了真心,卻也不能丟了自家的根基。
蕭承嗣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倔強抿緊的唇角,心瞬間就軟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直接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糕點甜香,混著少女獨有的清香,讓他滿心都是安穩。
「別犟了,嗯?」
「我不惹你生氣,也不跟你僵持,我想了個兩全的法子,你聽聽,好不好?」
風七七靠在他溫熱的懷抱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淺的墨香,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就軟了下來。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小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襟,沒再推開。
「你說,要是不合理,我還是不答應。」
蕭承嗣見她鬆口,心頭一喜,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幾分,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細碎的吻。
「我不入贅,我以八抬大轎,十里紅妝,明媒正娶你進門,你依舊是風家的家主,風家的一切,還是你說了算。」
「婚後我幫你打理鋪子,拓展生意,把風家的糕點開到大燕每一座城池,讓風家的名聲,傳遍天下,幫你完成所有心愿。」
「往後我們有了孩子,若是兒子,全都姓風,由你親自教養,繼承風家的家業,扛起風家的擔子。」
「若是女兒,就跟我姓蕭,等她長大成人,我們一起給她挑最好的贅婿,不讓她受半分委屈,把她寵成最嬌貴的姑娘。」
「七七,我把真心掏給你,往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幫你守著風家,疼你護你一輩子,絕不二心,你應了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滿滿的妥協與寵溺,一字一句,都砸在風七七的心坎上。
風七七埋在他懷裡,鼻尖發酸,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打濕了他的衣襟。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也糾結了太久。
一邊是家族傳承,一邊是心愛之人,她差點就要逼自己放手,沒想到蕭承嗣會為她退讓到這般地步。
她攥著他衣襟的小手緊了緊,悶聲開口,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說的,全都不許反悔。」
「兒子必須跟風,風家的一切,只能留給我們的兒子,你不能有半點怨言,也不能私下改變主意。」
蕭承嗣立馬笑開,低頭,伸手輕輕托起她的臉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絕不反悔,我蕭承嗣對天發誓,若是反悔,就讓我一輩子被你拿捏,再也不敢違逆你的話。」
說完,他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唇瓣擦過她的臉頰,帶著溫熱的觸感。
風七七臉頰瞬間爆紅,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卻被他扣住後腰,緊緊抱在懷裡。
「鋪子裡還有客人呢,你別亂來。」
「怕什麼,我的未婚妻,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蕭承嗣低頭,在她泛紅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甜香在唇齒間散開,比糕點還要甜蜜。
風七七羞得埋進他懷裡,伸手環住他的腰,緊緊靠著他,嘴角揚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滿鋪子的甜香,裹著兩人濃得化不開的情意,連微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此前所有的僵持、彆扭、顧慮,全都在這一刻,化為滿心的歡喜與篤定。
與此同時,京城丞相府內,燭火徹夜不熄。
蘇慕言身著一襲青色錦袍,端坐於書案前,伏案理政。
他眉眼清俊,神色清冷,筆下批註字字嚴謹,各地奏摺、治國國策、民生要務,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絲毫沒有疏漏。
身為當朝丞相,他是百官敬仰的能臣,是輔佐帝王、安定朝堂的核心,周身總是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
可當忙碌到深夜,放下手中的筆,揉著發脹的眉心,目光落在書案上,那一封封疊得整整齊齊的書信時。
他眼底的清冷凌厲,瞬間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思念與心疼,連周身的氣場,都變得溫柔起來。
那些書信,全是北疆的沈驚鴻寄來的。
北疆邊關,風沙漫天,環境苦寒。
沈驚鴻身為鎮北將軍,一身銀甲披身,日日立於校場之上,親自操練士兵,號令嚴明,英姿颯爽。
她身手矯健,不輸男兒,治軍嚴明,麾下士兵個個士氣高昂,嚴守邊防,讓異族不敢有半分來犯之意。
在所有人眼裡,她是保家衛國的巾幗將軍,是威風凜凜、無所不能的沈將軍,沒人會把她當成需要呵護的女子。
只有蘇慕言知道,她卸下鎧甲,也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
會被風沙吹傷皮膚,會因日夜操練疲憊不堪,會獨自扛著邊關的壓力,卻從來不說一句苦。
兩人相隔千里,只能靠書信往來,傳遞心意。
蘇慕言日日提筆寫信都是日常,字裡行間,褪去了朝堂上的嚴謹,全是藏不住的關切。
他叮囑北疆風沙大,讓她莫要太過操勞,鎧甲厚重,切莫傷了自身。
一封封書信,快馬加鞭送往北疆,承載著他滿心的思念。
可蘇慕言看得出來,信紙上的字跡,偶爾會帶著些許顫抖,信紙邊角被反覆摩挲褶皺,字裡行間,藏著她不曾說出口的思念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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