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流放 奴隸 語言與詩歌(1/2)
《當一切入睡》
當一切入睡,我常興奮地獨醒,
仰望繁星密布熠熠燃燒的穹頂,
我靜坐著傾聽夜聲的和諧;
時辰的鼓翼沒打斷我的凝思,
我激動地注視這永恆的節日——
光輝燦爛的天空把夜贈給世界。
我總相信,在沉睡的世界中,
只有我的心為這千萬顆太陽激動
命中注定,只有我能對它們理解
我,這個空幻、幽暗、無言的影像
在夜之盛典中充當神秘之王,
天空專為我一人而張燈結彩!
——維克多·雨果
關於維克多·雨果老師,雖然他在前期有點像個二五仔一樣在政治上反覆橫跳,並且他的私生活也跟很多文豪一樣稱得上一句混亂,但是在文學這一塊,他就不可能是個菜逼。
而比起寫小說的,雨果老師一生當中的大部分時間當然更願意稱自己為詩人和劇作家,像《當一切入睡》這首於1830年左右寫成的詩歌,某種程度上算是體現了雨果作為詩人的實力以及浪漫主義詩歌的特點,即崇尚自我,注重情感流瀉,發揮想像靈感.
由於路上一直在想著這些東西,因此等米哈伊爾回過神來之後,他便已經來到了巴黎孚日廣場六號樓。
或許是因為他來的比較早的緣故,雨果家的大門暫時還未向任何人敞開,因此即便是那些來的比米哈伊爾還要早的年輕人,此時此刻也是聚集在外面小聲交流,只等時間一到,他們便會爭先恐後地走進雨果先生的家中。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前段時間鬧出了一樁很大的醜聞,但是對於一位既有地位又有影響力的大詩人而言,想要完全斷絕社交活動無疑是不可能的。
或者說,適當的緘默和適當的活動才更有利於重整旗鼓。
因此當米哈伊爾寫信過去表示想要拜訪一下雨果先生的時候,對方還是答應了這件事,不過很顯然,雨果老師並沒有太把年輕的米哈伊爾當回事,並未單獨給出時間,而是讓他到時候與其他幾位年輕人一同前來。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米哈伊爾還未真正地在巴黎的文壇站穩腳跟,尤其是在雨果他們這種高端圈子裡就更沒有了,再加上他實在是太過年輕,確實讓很多人都不知道應該以怎樣的規格對待他,總之一來二去之下,米哈伊爾就像其他年輕人一樣就這麼來了。
對此米哈伊爾倒是並不在意,而是懷著一種頗為奇妙的心情準備看看這一時期的雨果是個什麼樣子。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一時期乃至接下來的1848年,對於雨果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點。
首先是因為雨果被抓姦在床了,所以他在沉默的同時,又開始重新寫一本他曾經擱置了下來的小說《苦命的人》,這是一部已經跟出版商簽訂過合同,並且仿照了歐仁·蘇的筆法寫的社會言情小說。
他叫她的情人朱麗葉為他謄抄這部曾一度命名為《讓·特雷讓》的小說。
關於歐仁·蘇這個人,他在這一時期的法國是一位名氣很大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比較重要的作家,同時他也是巴爾扎克老師曾經的比較和嫉妒對象,嗯,之所以是曾經,確實是因為巴爾扎克現在嫉妒的對象已經換人了
歐仁·蘇的事情暫且放到後面再談吧,總之雨果目前正在寫的這部小說因為一些事情並未寫完,到了後面因為一些波折更是一度中斷乃至反覆修改,直到1862年,它才以《悲慘世界》這一響亮的名字出版。
所以不太嚴謹地說一下的話,那就是雨果如果沒有被捉姦在床,那麼有可能就沒這本書了,咳咳.
至於1848年,毫不誇張的說,或許雨果正是因為1848年之後的一系列事件才得以成就偉大,乃至成為法蘭西的良心,只因在1848年之前,說雨果一聲二五仔確實沒有太大的毛病。
在最開始的時候,由於受到極端的保王派媽媽的影響,雨果當然也是保王派,並且是靠歌功頌德的詩歌成名的,但是等到波旁王朝末期,他又變成了一位共和派,呼籲打倒王權。
可等到1830年七月王朝建立的時候,沒過多久他就又改變了立場,成為了七月王朝的核心擁護者之一。
不論這其中到底有著怎樣的隱情和掙扎,但他既然這麼做了,那麼在別人眼中,他確實就是法國小呂布,而直到1848年的到來,在一系列波瀾壯闊的事件當中,雨果內心當中那種高尚的情感被徹底激發了,乃至他本人的心態都在某種意義上發生了一次飛躍。
就這樣,雨果開始了長達十九年的流亡,並且不屈不撓地同拿破崙政權作鬥爭。
而對於法國這種1789年到1871年,總共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裡就經歷了三個王國、三個共和國和兩個帝國的國家來說,什麼?你反法蘭西政府?牛逼!給我反!法蘭西政府算個幾把?!
可以說,對於大作家而言,流放是一枚光榮的勳章,尤其是當你為了一種高尚的理想受苦受累,聲望值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漲,以至於到最後雨果可謂是整個法國最有排面的作家,法國政府為他舉行國葬,整個巴黎大約有兩百萬人為他送行。
總之,流亡的生涯徹底洗刷了維克多·雨果身上的一切恥辱,並為他戴上了堪稱不朽的花環。
但是不得不說的是,雨果流亡時的日子過得其實還行,倘若是一位俄國作家,那麼他的勳章大概就是被流放到西伯利亞,聲望這種東西固然是跟不要命了一樣瘋狂暴漲,但人也是說沒就真的沒了.
假如有一天米哈伊爾碰到這種劇本,那麼他真是連詞和場景都想好了:
「在離窗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撣去斗蓬上的毛髮;
他指著冰峰起誓:
睡吧親愛的,我必如雪崩再來!」
呸!這麼說是不是有點不太吉利?
就在米哈伊爾的腦中充滿了不少危險的想法的時候,在他不遠處的那些同樣在等待和交談的年輕人們,不知何時已經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了米哈伊爾這邊,而他們也很快就根據米哈伊爾的長相以及他旁邊的屠格涅夫猜到了米哈伊爾的身份。
由於這兩天剛剛看過報紙的緣故,他們頓時就有些驚疑不定地討論了起來:
「他竟然真的已經來了?那個俄國人?」
「報紙上不是都已經寫了嗎?該死!仲馬先生說的那是什麼話?什麼叫整個法國只有他和那個俄國佬稱得上一句作家?他們把偉大的雨果先生置於何地?!」
「吹噓罷了!那位仲馬就喜歡這樣,無論何時何地都在誇耀自己,展示他那可笑的裝扮以及排場但他吹噓自己的時候帶上這位俄國佬看什麼?瞧瞧他那副樣子,年輕的就像剛進學校的孩子,估計連女人的滋味都沒嘗過!」
「這個應該說不準,據說他在俄國要比最風流的法國人都要風流!」
「那就更讓人瞧不起了!明明是那樣的做派,現在卻表現的像個正經人一樣!」
「他來拜訪雨果先生幹什麼?他不會以為自己靠那兩本賣的不錯的兒童讀物就能入得了雨果先生的眼了吧?包括他那兩篇法語小說也是,看上去精妙,實則內在空空如也,既沒有充沛的感情也沒有豐富燦爛的想像,無非就是描摹現實再加上一點戲劇化的手法,要我說沒什麼了不起的地方。
我如果想寫出那樣的小說肯定也是能的,但我還是更願意在浪漫主義的大旗下進行我的創作,這才是真正合適的道路。」
「我們還是不要輕易跟他說話的為好,呵!俄國人!就算他來同我們說話也不易輕易理會他。」
「何止不理會他,我還要問問他們俄國的狀況呢!遍地農奴,我還真是很難想像這是一幅怎樣的場景。」
因為他們並未做太多掩飾的緣故,於是米哈伊爾也是很快就察覺到了他們那邊的動靜,就在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注意到他的疑惑的屠格涅夫便簡單為他解釋了一下:
「米哈伊爾,你知道的,我們俄國同法國的關係確實不怎麼樣,再加上俄國的情況,一直以來法國人都.更別說你的小說還在法國取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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