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喬治桑 蕭邦和新作品(2/2)
「您說葛朗台是時代必然?不!是您剝奪了他選擇善的可能——這比金錢更異化人性。」
類似這樣的辯論,很多時候並非一定要決出勝者,而是在這樣的辯論當中,對雙方以及旁聽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學習和進步的機會。
就當屠格涅夫聽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越辯論越上頭的巴爾扎克老師剛準備冷靜一下,結果突然就在人群當中瞧見了屠格涅夫那張臉,於是剛才的對話便一下子浮現在腦海當中,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後,巴爾扎克很快就把話題引向了米哈伊爾拿出來的新作品上:
「我剛剛就聽這位年輕人提起過,那位俄國作家似乎又寫了新的法語作品並且想讓巴黎人看看,並且還跟我們現在討論的東西有關係,不如我們現在就來聽聽,然後圍繞他的小說繼續討論如何?」
之所以有這樣的提議,倒也不是巴爾扎克老師心血來潮想要提攜提攜年輕人,純粹就是他現在的火氣很大,並且喬治·桑的火氣估計也不會比他小,這種情緒下聽別人的小說,那不得狠狠地批評一番?
對於他這樣的提議,別人意外的同時倒是也有些好奇,至於屠格涅夫,雖然他確實感覺場上的氣氛不太對,但稍稍想了一下米哈伊爾的這篇稿子,一下子又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的屠格涅夫當即便答應了這件事。
於是很快,在那兩位神色凝重的大作家以及場上其他人的注視下,屠格涅夫很快便念了起來。
米哈伊爾這次交給屠格涅夫的依舊是短篇小說,而為了符合如今這個時代,米哈伊爾當然是在一些地方上進行了處理,至於小說的內容.
「一個窮老頭鬍鬚潔白,向我們討錢。我的同伴約瑟夫·達弗朗什給了他一個五法郎的銀幣,我很吃驚,他對我說,這個窮老頭使我回想起一個故事,這故事我一直不能忘懷,我這就說給你聽。事情是這樣的:
我的家庭原籍哈佛爾,並不是有錢人家,總算能夠應付開支,如此而已。父親工作要很晚才從辦公室回來,掙不了多少錢。我有兩個姐姐。
我的母親對我們家生活的拮据感到異常痛苦,她常常找出一些尖酸刻薄的話,一些隱隱約約、含義刻毒的責備發泄在她丈夫身上。這個可憐的人這時做出的手勢叫我難受極了,他張開手抹一抹腦門兒,仿佛要拭去根本沒有的汗珠,並且一言不答,我體會到他因自己沒有能耐而感到的痛苦。
我要是丟了紐扣,撕破了褲子,那就要對我大吵大嚷。」
由於這篇小說似乎是從一個孩子的視角出發,因此一上來的內容幾乎可以說是樸實無華,但就是這樣的內容,似乎一下子就能戳到很多人的痛處。
而就是這樣窮困的一家,他們的生活似乎依舊存在著希望:
「可是每個星期天我們都要全家盛裝到海堤上去遊逛。我的父親穿著大禮服,戴著大禮帽和手套,讓我母親挽著手臂,而母親穿紅帶綠打扮得就像節日的船隻.
每個星期日當看到從遙遠的聞所未聞的國家返回的大海輪駛進港口,那時我的父親便要一字不差地重複他那句話:「唉!要是于勒就在船上,那會多麼叫人驚喜!」
這位叔叔從前非常荒唐,可等他發了財後便寫信回來:
「我親愛的菲利普,我給你寫這封信是免得你擔心我的身體我一朝發了財就會回哈佛爾的。我希望後會之期不會太遠,那時我們就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這封信成了我們家的福音書,一有機會就拿出來念,逢人就拿出來給他看。
果然,10年了于勒叔叔沒有再來過信,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父親的希望也與日俱增。我的母親也常常說:
「這個好心的于勒有朝一日回來,我們的境況就會變樣了。他這個人可是有辦法!」
這一家人始終抱著這樣的期望,甚至說還依靠于勒叔叔的這封信終於將女兒嫁了出去,而為了慶祝這件事,一家人選擇去一座小島上遊玩,這本應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豈料就在父親難得要請孩子們吃牡蠣的時候,他卻突然發現了這樣一件事:
「忽然我的父親變得局促不安;他走開幾步,盯著看擠在賣牡蠣身邊的女兒女婿,突然間他向我們走過來,臉色顯得十分蒼白,眼神也變得異樣,他小聲地對我母親說:「真是怪事,這個賣牡蠣的怎麼這麼像于勒?」
我的母親十分吃驚,問道:「哪個于勒?」
等到父親將一切都打聽清楚後,于勒叔叔的身份無疑已經確定了,而面對自己如今這位不肯拖累親人的至親叔叔,這一家人又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母親馬上回答說:「應該把孩子們領開。既然約瑟夫全知道了,那就讓他去把他們找回來。尤其小心,別讓咱們的女婿覺察出來。」
我的父親顯得很狼狽,他嘟囔著說:「真是飛來橫禍!」
我的母親突然暴怒起來,她說:「哼,我一直就料到這個賊不會有出息,他早晚要回來拖累我們,對達弗朗什家的人還能有什麼指望嗎?」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卻是由「我」這樣的一個孩子去付帳,而:
「我看著他的手,那是一隻滿是皺痕的水手的手,我又望著他的臉,那是一張又老又窮苦的臉,滿面愁容,飽含辛酸。我默念著:「這是我的叔叔,我爸爸的弟弟,我的叔叔啊。」
我給了他十個銅子兒的小費,他謝謝我:「上帝保佑您,年輕的先生!」
用的是窮人接到施捨的聲調,我想他在那邊一定要過飯。
等我把兩個法郎交還給父親,我母親吃了一驚,問道:「怎麼,花了3個法郎?這怎麼可能?」
我用堅定的語氣說:「我給了十個銅子兒的小費。」
我母親嚇了一跳,盯住看我:「你瘋了,拿十個銅子兒給這個傢伙,臭要飯的!」
很快,屠格涅夫念到了故事的結尾:「我再也沒有見過我父親的弟弟!今後,你還會看到我有時要給流浪漢5法郎的銀幣,其原因就在這裡。」
而在念完後,屠格涅夫當然是看了看在場的聽眾的反應,然後他就發現,那兩位原本已經吵出了火氣的大作家現在似乎已經完全平和了下來,甚至說聽到最後,他們兩個人還忍不住對視了一眼,似乎正在交流什麼意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