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立於天上與複雜和簡單(1/2)
關於《致果戈理的一封信》到底都寫了什麼,大致來說就是痛斥果戈理思想上的倒退,背叛了身為作家的使命,順帶抨擊了一把俄國的農奴制度和官方的蒙昧主義。
而別林斯基和果戈理的分歧究其根本,差不多就是別林斯基追求的是改革社會,果戈理要求的則是社會中每個「個人」的完善,堅持宗教和道德探索,並且借著《與友人書信選》這本書開始布道。
別林斯基當然認同作家可以布道,但在他看來:「讀者公眾在這裡是正確的:他們把俄國作家看成是他們唯一的領袖,使他們不受專制政治、正教和國粹主義擺布的保衛者和救星。因此他們總是準備原諒一個作家寫得不好的書,卻永遠不能寬恕一本有害的書。」
由於激憤,別林斯基還在《致果戈理的一封信》中指桑罵槐:「在我們這裡,任何一種所謂自由傾向,甚至即使是才能貧乏的人的,都特別受到大家普遍的關注,這也就是為什麼一些不管是真誠地還是不真誠地,把自己奉獻給正教、專制政治、國粹的偉大的才能,他們的名聲立刻就會下降。
普希金就是一個顯著的例子,他不過是寫了兩三首忠於君皇的詩,並且穿上宮廷侍從的制服,他就突然失去民眾的愛戴!」
牢大普希金:「..
」
怎麼死了都不安生...
當然,在這裡米哈伊爾要為牢大說上一句公道話,普希金顯然不是自己樂意去當什麼宮廷侍從和寫頌詩的,某種程度上確實是無奈之舉。
而在念這一段的時候,不知為何,別林斯基還略顯小心地觀察了一下米哈伊爾的反應,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念這一段。
畢竟前段時間有關米哈伊爾要寫頌詩當貴族的消息可是在整個聖彼得堡都傳遍了,主打一個人窮志不窮的別林斯基雖然很不認同這樣的行為,畢竟他眼中的真正的作家一定要有獨立的精神和處境,但如果這個人是米哈伊爾的話,別林斯基固然深感痛心,可他確實不願意做出像痛斥米哈伊爾這樣的行為....
我怎麼能輕易痛斥米哈伊爾呢?!
可他若是真的寫起了頌詩,當起了官.
光是想想這樣的場景,別林斯基便感到痛不欲生..
好在米哈伊爾並未迴避他的眼神,甚至還在最後贊成了他這封信的觀點,別林斯基一時之間也是深感欣慰。
而距離別林斯基在盛怒之下寫出這封信時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這麼多天過去後,別林斯基激烈的態度無疑已經緩和了不少,於是他在念完這封信後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才繼續說道:「現在再看,我當時的態度或許過於激烈了,至少我應該將寫出了過往的那些作品的果戈理和寫出了如今這部作品的果戈理進行一個區分,而他的部分觀點我或許還要再考慮考慮.....
不管怎麼說,我們應該保持對話,我希望他能重新回到他的藝術創作上去......米哈伊爾,你也已經聽說了吧?他已經要回來了,並且也想要跟你再見上一面......他如今將自己放置的太高,不願意聽聽更多的聲音,但某種意義上,你站在同樣高的位置上,他會聽聽你的意見的......跟我一起說服他吧!」
「我會盡我所能的。」
面對別林斯基的請求,米哈伊爾認真思考了一陣後還是點了點頭。
而看到別林斯基因為過度激動而咳嗽了起來的時候,米哈伊爾也是先換了一個輕鬆的話題:「聖誕節就要到了,你和你的家人已經買好了需要的東西嗎?」
「差不多了.....你的家人是不是還沒有回來?那今年聖誕節的話,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過?」
「你們每個人似乎都在邀請我..
「7
開玩笑的說了這麼一句後,米哈伊爾便繼續道:「不過我已經想好去哪了,或許要去好幾個地方......有時間的話我會來看您的。」
「請儘管來吧。」
別林斯基笑著說了這麼一句後,想到了什麼的他突然又猶豫了起來,再過了許久之後,他終於還是問出了他心中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新年過後,宮廷似乎就要舉辦很多場宮廷舞會了,我聽人說,到時候宮廷那邊多半會邀請你前去的,那時或許會是你獻上詩歌的好時機.......米哈伊爾,你準備怎麼做呢?」
說罷,別林斯基也是用一種格外複雜的眼神看著米哈伊爾。
對此米哈伊爾並未多說什麼,他只是簡單地跟別林斯基講了一下他在英國遇到的一位名叫法拉第的科學家的事跡。
別林斯基一開始還有些困惑,不過在聽到那句激動人心的「我以生為平民為榮,並不想變成貴族」之後,別林斯基一下子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的身體先是莫名地顫抖了好一陣,接著他突然就抓住米哈伊爾的胳膊有些激動地叫嚷道:「米哈伊爾,真的嗎?你真的做好了這樣做的打算了嗎?一旦你完成......你將立於天上!在這之後的許許多多的人都要成為你的追隨者了!」
米哈伊爾:
」
「」
聽起來很容易摔死的樣子...
「我只是想遵從我內心深處的聲音..
1
即便米哈伊爾有些無奈地解釋了幾句,但別林斯基還是一副激動的想要把米哈伊爾捧起來的架勢。
在安撫因為過於激動而頻頻咳嗽的別林斯基的同時,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米哈伊爾也在靜靜等待果戈理的歸來以及聖誕節的到來。
而就在差不多同一時間,已經在外國漂泊了五年的果戈理在前段時間終於是踏上了歸國的旅程。
即便已經五年沒有回過俄國了,但在整個俄國文學界,他也依舊是最有聲望且最有天才的那一個。
當然,這些都是那位年輕的文學家出現之前的事情了....
1847年對於果戈理來說是一個相當不平靜的一年,幾乎整個1847年他都處在由於《與友人書信選》的出版而引起的煩惱當中,這本書為他招致了很多批評,他為此不斷地寫信,力圖證明自己是正確的,他甚至下決心針對批評寫上一篇《答覆》。
不過令他有些始料未及的是,在1847年的下半年,對於他的批評和抨擊一下子就減弱了,至於原因,他的友人寫給他的一封信中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感謝上帝!針對您的批評和詆毀終於漸漸消退了!人們已經不再提及說您已經瘋了的事情,只因在如今的俄國,人們已經紛紛開始談論那位歸國的年輕文學家和他的最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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