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他一個文學家,他懂什麼革命?(1/2)
米哈伊爾在回到聖彼得堡後短暫休息了一天,便不得不開始試著搞清楚自己目前面臨的複雜處境。
首先作為一個擁有著像「一位征服了巴黎和倫敦的俄國文學家」這樣的頭銜的人,經過長久以來的報導和宣傳,有關米哈伊爾在巴黎和倫敦的經歷早就已經在貴族和城市市民階層中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文化現象。
其次便是知識界與文學圈對他的分裂反應,無論是所謂的「西歐派」還是「斯拉夫派」,他們都能從米哈伊爾身上找到證明自己觀點的東西,時至今日,這兩方都還在激烈爭論,展開文學「聖戰」,那算是知識界和文學圈一員的米哈伊爾又該處於怎樣的位置?
儘管好像可以和稀泥一下,搞一搞什麼辯證法,既堅持本民族特色又向西方學習,但說白了,派系鬥爭這種事情從來都是「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看似辯證,但一旦一方壓過了另一方,那便會朝著某個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而現在的話,作為俄國的另一個文化中心的莫斯科,長居在此的一些作家和學者已經向米哈伊爾發出了邀請,希望米哈伊爾不要將自己只局限於聖彼得堡,而應該去俄國的其它地方看一看、交流交流。
這方面的事情的話其實還好處理一些,只因在1848年後,當在外面碰壁的尼古拉一世開始收拾國內秩序時,沒什麼文化也不看重文化的尼哥便開始迫害文化界的所有思想,將這兩種言論全部禁止,雙方便不得不安靜了下來。
知識界與文學圈之所以有這樣的爭論,很大程度上當然也是希望俄國能夠好起來,能夠朝著更為正確的方向走下去,為此才不斷展開思想文化上的研究和爭論。
但對你尼哥來說,什麼西歐什麼斯拉夫,都乖乖閉嘴聽命令就完了,政府的事輪得到你們來管?
你們這些人能比我這個沙皇和其他的高級大臣們還懂?!
這種情況下,知識界和文學圈的爭論米哈伊爾姑且決定先劃划水,最多就是去莫斯科旅個游,見識見識這座城市究竟是什麼樣子,畢竟到時候大家都得閉嘴..
除了這些以外,相對來說比較複雜的就是俄國官方的態度了。
正因為米哈伊爾現在擁有上述所說的那些東西,所以被官方審查和監視一下似乎是難以避免的事情,而如果米哈伊爾接下來極度謹慎,只發表純藝術或無關痛癢的作品,並公開擁護「官方民族性」,說不定真能成為一個「輝煌的例外」。
雖然大概率會失去知識界的進步人士們的尊重,但應該是能在俄國享有榮譽和地位,簡而言之,屬於加強版的茹科夫斯基。
至於說能不能藉此參與政治以及公共事務...
在19世紀,作家們顯然並不只是寫字、出書的人,在法國就更是如此,法國的作家積極參與公共話題,伏爾泰傳播科學,批判天主教權威,在卡拉斯事件中捍衛了新教徒的宗教自由。伏爾泰、雨果等都在公共事務方面活躍,作家介入社會生活可謂是法國的一大特色。
因此在法國,許多在文學界擁有顯赫名聲的人是很容易一躍成為議員乃至大臣。
但按照尼古拉一世的尿性,在俄國顯然並不可能,另外米哈伊爾的身份也是一個大問題,當一當社會名流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更多的似乎就有些妄想了......
就在米哈伊爾一步步搞清楚自己目前的位置和處境,並試著做一些準備和採取一些行動的時候,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場似乎是為了慶祝米哈伊爾回國的宴會也終於是要到來了。
對於米哈伊爾來說,他並不期待這場宴會的到來,甚至隱隱為此感到憂心,但對於這場宴會的主要舉辦人奧多耶夫斯基公爵來說,他已經完全陷入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當中。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樣,奧多耶夫斯基公爵一直希望能夠通過他家的晚會使上流社會接近俄國文學界,但這一願望卻未能實現,只因對於大多數上流社會人士而言,他們只是從普希金以及屬於他們那個社會的其他一些人那幾才知道有俄國文學存在。
奧多耶夫斯基公爵則是希望團結一切力量,他想讓他那些上流社會的朋友們看一看,除了經常造訪卡拉姆津娜沙龍的那些出類拔萃之輩以外,在俄國還有整整一個階層從事文學活動的人,為此他甚至願意忍耐上流社會朋友們的種種嘲諷,但始終收效甚微。
可現在不同了!
儘管奧多耶夫斯基公爵這次召開的無疑正是俄國文學家們的宴會,但上流社會的那些先生、女士們不僅沒有冷淡和嘲諷,反而還一個接一個的熱情地向他打聽宴會的具體時間和場合,仿佛要把奧多耶夫斯基公爵接下來主辦的宴會擠得水泄不通一樣!
雖然奧多耶夫斯基公爵很清楚這些先生、女士們大多數都是為一個人而來,但能夠有這樣的場面,他就已經很知足了,而且如今既然已經有了米哈伊爾的存在,那麼在他的推動和助力下,俄國文學是否真的有可能就此走進上流社會的視野?
完全有可能!
只靠米哈伊爾一人就能辦到這件事!
不過即便是到了今天,奧多耶夫斯基公爵也仍然不敢相信,那位曾經只是在聖彼得堡的文學界有了一定的名聲的年輕人竟然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
本以為他只是在俄國文學界算天才,沒想到在法國和英國竟然比天才還要天才!
奧多耶夫斯基公爵感慨之餘,也是儘可能的在別人的幫助下將這場宴會安排的盛大一些,對於他來說,這顯然是屬於俄國文學界的一件大事,也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些年參加過的克雷洛夫五十周年慶典。
在當時,這一慶典同樣具有官方性質,在午宴開始前,教育部長便把一枚星形聖斯坦尼斯拉夫勳章別在這位寓言作家胸前,並言簡意賅地祝賀他榮膺皇上的這一恩典。
接著便有幾個人致辭,茹科夫斯基和奧多耶夫斯基公爵代表年輕一代文學家講話,維亞澤姆斯基公爵朗誦了他那首著名的獻詩《致克雷洛夫老爺子》,大廳上層廊上還站著許多好奇的上流社會女士,克雷洛夫老爺子深受感動。
那時的他還在代表年輕一代文學家講話,可現在才過去了多久,新一代的年輕文學家竟然就以如此驚人的速度和姿態攀升了上來,奧多耶夫斯基公爵有時想想覺得簡直如同在夢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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