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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1847年的末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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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制度下的俄國農民,有著像列維一布留爾這類老一代人類學家所謂的「原始意識」,其最突出的特質就是不能抽象地思考。農民只會思考具體的問題和個人個案的問題。

例如,農民很難理解「距離」的概念,除非將距離換算成俄國的長度單位「俄里」,因為他們只能想像出用俄里表示的長度————「國家」「社會」「民族」「經濟」「農業」,所有這些概念只有在與農民所熟知的人或他們所從事過的活動聯繫起來,才能被他們所理解。

——《舊制度下的俄國》

由於世代紮根於比較狹小的土地之上,俄國農民往往呈現出比較複雜的面孔,在這其中,對具體問題和個人個案的問題的關註解釋了俄國農民的可貴之處。

就像他們在與他人接觸時,往往不帶有民族、宗教或任何其他偏見。他們對陌生人表現出自發的善意,例如農民會對那些前往西伯利亞途中的被流放者給予非常慷慨的饋贈,不是對他們被流放的原因表達同情,而是他們認為被流放至西伯利亞本身是非常不幸的。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當曾來此征服和殺戮的納粹士兵成為俘虜後也同樣會受到類似的善待。後來當那些激進的鼓動者在試圖煽動農民進行「階級鬥爭」時為何遇到相當大的阻力,原因就在於這種非抽象的、本能的人的禮貌。

不能說他們愚昧,而是在舊有的封閉式的社會結構下,村莊即世界,日常生存問題便是他們的全部,除此以外,似乎很難產生更多的東西。

當權者、貴族和地主為了所謂的穩定、發展、國家,將他們限制在土地上進行勞作,吸乾了他們的血,等到社會快速發展後,城市裡的人又反過來譴責他們的愚昧和種種惡習,再沒有比這更無恥的勾當了。

直到2000年,世界上依舊有大批的農民才剛剛從土地中解放出來,亦或者尚未等到新生活的到來。

對於後世人來說,此類概念並不難理解,但是對於這一時期的俄國來說,即便是在像托爾斯泰、屠格涅夫這些幾乎是俄國最進步的一群人面前說這種話,也依舊令他們深感震動乃至不安。

在米哈伊爾說出那些話之後,場面一下子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當中,不知過了多久,屠格涅夫終於從深沉的思考中驚醒過來,接著他便忍不住嘆道:「米哈伊爾,你能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我想將你剛才說的話記錄下來,這是前所未有的一個視角,甚至足以澄清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一些迷誤和荒謬的看法。

迄今為止,我們這些文學家對於農民們的刻畫似乎都太理想化了,我開始懷疑這是否是一種膚淺......」

「屠格涅夫,這並不膚淺,在當下這個環境下,這樣的刻畫是很有必要的,這能促使更多的人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待這片土地上的人。

不過等到新的時期的到來,這樣的刻畫就必須走向更深入的地方,否則這勢必會讓新一代的年輕人產生困惑和迷誤,這對未來其實是大大不利的,唯有認清現實,才能造就更加堅決的決心和正確的行動。

說到這裡,米哈伊爾也難免嘆了一口氣。

關於這一時期的俄國文學對農民的塑造,就像後來高爾基形容的那樣:「在我年輕的時候,我非常努力地在俄國的各個村莊中尋找[尋找那心地善良、有思想的農民,尋找那孜孜不倦地探尋真理與正義的人,這些都是被19世紀俄羅斯文學如此令人信服、如此美麗地描繪給世人的內容],可是我沒有找到。我在農村中發現的是冷酷的現實主義者和圓滑世故者一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他們會把自己完美地裝扮成一個忠厚老實之人————」

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差距難免會讓人感到幻滅,也正因如此,在19世紀七十年代,當富有理想的年輕人們參加了「到人民中去」的運動然後被出賣後,他們中有相當多的人就此精神失常、放棄理想乃至背叛曾經的理念。

對於俄國的革命運動來說,「到人民中去」這一運動其實是個不小的損害,大批有理想的年輕人都倒在了這種信息的不對稱當中。

倘若米哈伊爾順利生存到了70年代.....

算了,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就在米哈伊爾有些感慨之際,屠格涅夫在聽到米哈伊爾的這番話後卻是又愣了一下。

什麼叫更加堅決的決心和正確的行動?

米哈伊爾這話是什麼意思?

算了,應該就是更加用心的做慈善和幫助別人吧..

選擇性的略過了這點困惑之後,屠格涅夫正想催促米哈伊爾將剛才那番話再講一遍時,一直在旁邊候著的米拉便已經抬頭說道:「我已經記下來了,如果您需要的話,我等下就寫給您..

「9

看著似乎有點小激動的米拉的屠格涅夫:「?」

這怎麼都已經記上了?

難道隨身帶著紙筆準備記錄嗎?

「好。」

有些詫異的屠格涅夫對著小姑娘點了點頭後,也是再次感慨道:「你說的這些我會再好好想一想的,可我或許只能充當一點螢火了,米哈伊爾,或許你才能成為炬火甚至太陽吧?」

米哈伊爾:「?」

整個俄國只有一個太陽,你說這話莫非是想害我..

「我能做的也只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努力罷了。」

米哈伊爾先是擺了擺手,接著便看向了莫名有些顫抖的托爾斯泰。

或許是因為米哈伊爾剛才的那番話喚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感情,又或許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跟農民們打交道的那段時光和感悟,總之等托爾斯泰好不容易平復好自己的心情後,他身上的那種貴族式的矜持與傲慢似乎短暫地消失不見了,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有些迷茫的年輕人那樣對米哈伊爾說道:「我不會忘記您今天的話的,我想我或許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了,是啊,有一分熱,發一分光......」

說完這些,年輕的托爾斯泰便靠在了椅背上不再說話,唯有緊鎖的眉頭還在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在這之後,或許是覺得現場的氣氛太過壓抑,總之性格相對來說比較溫和並且情商也很高的屠格涅夫就調和起了氣氛,說了幾句緩和氣氛的話後,他便跟米哈伊爾談起了他接下來的打算:「米哈伊爾,我明年準備再去法國待上一段時間,你到時候要跟我一起去嗎?」

「先等等吧,我勸你也暫時先等等,法國估計要有大事發生了。」

「大事?什麼大事?」

「再過一兩個月你就知道了。」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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