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死刑與囚歌(1/2)
當一切都在繼續向前推進、米哈伊爾正直面某些精神上的危機的時候,陀思妥耶夫斯基同樣正經歷著一場心靈上的蛻變。
對於他這樣一個有著與生俱來的憂鬱傾向的人來說,這種與外界隔絕的生活很可能讓他這種天生神經質的人喪失理智,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誠然,牢房裡的生活孤獨寂寞,缺少陽光和空氣,也無法活動和與人交流,這些都讓陀思妥耶夫斯基飽受其苦,他也總是為身體上的病痛抱怨不迭,例如痔瘡、胸口疼痛、失眠、頭暈等,但他在獄中卻並沒有太多絕望的情緒。
甚至說在坐牢的這段時間,他還給自己制訂了新的文學計劃:「三部短篇和兩部長篇。」
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上已經想好了這些的大體框架,但因為身體原因,他在獄中並不能工作太長時間,工作一會兒就得停下來好好歇上一陣子。
正是由於眼下的世界對他來說只剩思考,而「別無他事」,他才終於有機會檢視自己的人生,並且發現,原來有多少時間被白白浪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也開始了對很多事情的思考……
而在面臨審判的時候,陀思妥耶夫斯基雖然有些語焉不詳、閃爍其詞,但他確實可以心懷慰藉地說:「我在調查中表現得很有氣節,沒有把我的罪行推給他人,當我看到有可能讓其他人擺脫麻煩時,我甚至會犧牲自己的利益。我控制了自己,沒有供認一切,為此我受到更嚴厲的懲罰。」
審判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他們的軍事和民事混合法庭,是根據被告是否表現出悔意或者自願交代控方原本未知的事實來量刑。陀思妥耶夫斯基兩者都沒有做。
尤其是關於米哈伊爾的部分,陀思妥耶夫斯基甚至比較激烈地否認米哈伊爾有任何罪行,他如此說道:「我向上帝發誓,米哈伊爾絕沒有參加我們的任何聚會和活動,而且審判他這樣一個人是絕無道理的,上帝的使徒大概也只能擁有他這樣的品行。」
可對於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的少數一些成員來說,雖然他們也必須承認米哈伊爾跟他們的活動沒有任何關係,但問題在於,對於有些人來說,米哈伊爾既然進來了,那就不能如此清白。
於是一些審訊人員便刻意地暗示和引導了一些東西……
終於,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及一些人的推動下,最後一場審訊就這樣來了。
在一個十分普通的日子,陀思妥耶夫斯基被帶出了牢房,緊接著便被帶到了法庭。
而在這最後一場審訊當中,法庭似乎傳喚了他們所有人。
當陀思妥耶夫斯基到達這個令人望而生畏的法庭之後,他很快就既高興又悲傷的發現,他那些已經多日不見的朋友們如今正一個個出現在他的面前。
經過了這麼久的牢獄生涯,他們有些人看上去消瘦的厲害,就連精神狀況似乎也變得有些糟糕。很快,陀思妥耶夫斯基懷著一種殷切的心情四處張望,迫切的想要尋找到一個人的身影。
而像他一樣的人似乎不只一個,不少人都在四處張望,但也有人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就在所有犯人基本上都已經到了的時候,終於,一位高大的犯人被人帶到了這樣。
儘管他的精神面貌看上去似乎比在場的很多人都要好,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看到他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還是猛烈地抽動了一下。
米哈伊爾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陀思妥耶夫斯基這麼想的時候,米哈伊爾已經走了過來,與此同時,場上的其他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成員也是紛紛上前向他致意,感謝米哈伊爾對他們的幫助:
「米哈伊爾先生,十分感謝您的幫助,否則我感覺我的精神都要出問題了……我家裡沒有人在聖彼得堡,我本不指望有人能寄東西給我……」
「非常感謝您……」
陀思妥耶夫斯基同樣走上前去,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牢獄之災,米哈伊爾的臉上竟然依舊帶著他熟悉的笑容,只不過隱隱約約間似乎多了一些深沉。
在這樣的場合,米哈伊爾也並未多說些什麼,只是一一回應了別人的道謝,然後拍了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肩膀,在這種沉悶的碰撞聲中,米哈伊爾似乎聽到了命運的迴響。
事情發展到今天,某種意義上來說既在米哈伊爾的意料之中,也在米哈伊爾的意料之外。
或許是俄國的空氣實在太過沉悶,就連米哈伊爾競然也在不知不覺中激進了不少。
沒辦法,一回到俄國,各種各樣的壓力頓時就撲面而來,來自俄國王室的壓力、來自上流社會的壓力、來自內心的一些聲音的壓力……
但偏偏,所有的這些還不允許被表達出來。
甚至說,他在沒有太多罪責的情況下,都被抓進了監獄關上很長一段時間,然後,他還要自毀名聲才能出去……
米哈伊爾:「?」
於是事情便一步步變成了今天這樣。
不過某種程度上來說,對於有些東西,米哈伊爾並非一點預想和準備都沒有,但具體怎麼樣,還是之後再談吧……
就在米哈伊爾有些深沉地思考著一些東西的時候,法庭上的那些法官已經嚴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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