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六月慘案與轉折點(1/2)
「在那一刻,所有的事情仍然可以挽回一一共和國可以得到拯救,歐洲的自由也不會破碎,還有時間來爭取和平……但是,這個政府愚蠢而又笨拙,它不知道該怎麼做。」
一一赫爾岑回憶巴黎六月慘案
當時間逐漸走向1848年的下半年,在整個歐洲隆隆作響的雷霆終究要開始走向喑啞了。在這令整個歐洲顫抖的上半年,無數的人為了一些似乎虛無縹緲又真實存在的理念走上街頭,流血犧牲,革命者們相信,人類的歷史將就此邁進新的光輝又燦爛的一頁,人類所有美好的願景都將在這之後實現。
在七十年後,同樣有一批革命者如此相信著,在這之後,同樣有一批又一批的人這樣相信著,而在更遠的地方,未來又將通往何方?人類究竟能否實現那些真正美好的願景?
一切都是未知數,只因現實是如此的複雜,幾乎沒有人可以真正把握。
正如在1848年的上半年,在種種複雜的原因和各種各樣的屬於歷史的巧合的推動下,歐洲的革命者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但破壞相對來說往往是比較容易的,如何重新建立秩序,才是真正關鍵的課題。
而對歐洲如今的革命者們來說,他們面臨的不只是來自保守力量的反撲,他們內部同樣彼此分裂、相互對抗,各種各樣的人混入革命隊伍,即便是一些真正的革命者本身,他們在重建秩序時採取的措施和手段也令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除此之外,在民族關係與社會分裂同時發生的地方,民族衝突愈演愈烈,更加雪上加霜的是,1848年的革命者還要面對內部政治和社會的挑戰,這些挑戰會分化政治陣營,破壞社會關係。
到了1848年年中,本來象徵著進步的自由革命在社會衝突的痛苦中扭曲了,再也無法恢復。而1848年歐洲大革命的轉折點,自然還是發生在備受歐洲矚目的法國當中。
在二月革命成功以後,對於法國的資產階級共和派以及一些根深蒂固的保守派來說,他們已經獲得了想要的利益,但當他們想要將社會穩定下來的時候,他們便驚恐的發現,左翼激進主義者們不答應,他們想要將政治革命繼續推進下去。
倘若從現實角度出發,那就是共和派內部的左翼和右翼在權力和利益上這一塊沒談攏,並且左翼有著更加遠大的目標,與此同時,作為二月革命的主要力量的工人群體也決心取得自己應得的一切。面對這種巨大的壓力,臨時政府施行了一些政策希望能夠緩解工人們經濟上的困難。
由於臨時政府既不可能用激進的社會主義方法解決失業問題,也不能完全放任自由市場自主地發展,於是最終,政府索性直接成立了一個「國家工場」,在公共領域為窮人提供就業機會。
但如此一來,政府的財政幾乎處於爆炸的邊緣,而作為具有資產階級性質的政府,臨時政府自然不可能將大刀砍向一些大貴族大資產階級,因此他們的應對方法是將直接稅提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即45生丁稅。在這個稅收下,最受影響的是法國的農民和一些略有財產的人,他們在混亂的形勢下生存已經不易,卻還要面臨高額的稅。
而在或有意或無意的引導下,以及對社會革命的恐懼,這些被徵稅的人認為他們是在為所謂的「國家工場」買單,一家鄉村報導稱:「他們厭倦了養……懶人,這些人……想法設法不工作。」
由於臨時政府始終不能解決經濟上的問題,當然,在這樣的形勢下他們或許也確實無能為力,但工人們的困境確實也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於是四月底,工人們接連在兩個地區發生暴動,但最終被鎮壓。緊接著,在臨時政府內部,他們通過相關法律公開鎮壓集會運動,在政治上將革命左翼「斬首」,到了六月,最災難的事情發生了,制憲議會採取了備受期待同時也令人擔憂的行動:解散國家工場,命令工人要麼參軍,要麼去索洛涅的沼澤地。
失業人群的回應也很乾脆,位於巴黎附近的工場的工頭寫道:「我們要工作!所有的廠房、商店、工場都關閉了,如果國家不給我們工作,誰能給我們工作?」
在工場解散的消息傳出去後,巴黎的各條林蔭大道上每晚都有遊行活動,不僅要求「工作權」,還要求建立一個民主的SH主義共和國。
隨著工人們的遊行越來越多,再加上政府的不作為,最終,法國革命的最大悲劇就要來了。在6月22日這天,陸軍部部長路易-歐仁;卡芬雅克將軍正在他的辦公室跟他的副官講明戰略部署:「中午,我將宣布巴黎駐軍進入警戒狀態,將軍隊集中成三路縱隊來應對暴亂,讓他們橫衝直撞進入起義的中心地帶。」
安排著這些東西的同時,這位陸軍部部長臉色鐵青,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他競然忍不住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但緊接著,腦子裡迴蕩著工人們這些天的遊行的他忍不住出聲咒罵道:
「這群該死的傢伙!他們難道就不能再等等嗎?政府遲早會解決他們的問題的!」
與此同時,即便這位陸軍部部長身處自己的辦公室,但他依然覺得自己的耳邊正迴蕩著某種聲音,以至於他再次鐵青著臉說道:
「法國接下來必須搞清楚那首叫《一個工人讀歷史的疑問》的詩歌和《國際歌》的作者到底是誰!若不是因為他這些下流的作品,如今絕對不會有如此多的工人覺得他們應該拿回自己的東西,絕不會有如此多的工人團結起來起義,這位作者才真正應該為這場鎮壓負責!
從二月一直到現在,我已經聽到過這兩個東西不知道多少次了!一旦抓住他就一定要槍斃他!他是應當下地獄的!」
毫無疑問,這位卡芬雅克將軍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多半要被民眾唾棄乃至成為法國歷史上的罪人,但他依舊想撇清自己的責任,將鍋扣在別人頭上。
事實上,似乎無論如何,法國終究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但那首詩歌和那首歌傳播的實在是太廣了,尤其是在工人們之間,而由於工人們的遊行越來越激進,它們已經被法國的臨時政府給徹底查禁了,不允許任何人在報紙上或者公開場合公然提及,還對那位不知名的作者進行了懸賞和通緝。
可這終究還是成為了一樁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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