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時安飆戲(1/2)
走在前面的徐鵬,面色陰沉如鐵,布衫下擺被熱風掀得翻飛,腰間藥囊隨急促的步伐來回晃蕩。
緊跟其後的徐無疾,臉色緊繃,眉峰亦緊緊蹙起。
父子倆原本在濟仁堂坐診,忽有個小乞丐匆匆趕來報信,說張大嘴帶人正在楚家鬧事。
二人當即心急如焚地往這邊趕,想著能從中勸誡一二,化解這場風波。
誰知還未踏入院門,就聽見張大嘴刺耳的叫囂:「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著踏出這院門!」
是以才有徐鵬那句「住口」的怒喝。
兩人進來後,入眼便是一片狼藉。
大門處,門板歪歪斜斜橫躺在地上,斷裂的門軸還在微微晃動,散落的木屑與踩踏的泥土混作一處,處處都在訴說方才的激烈與粗暴。
桌椅翻倒,碎瓷片混著泥土散落在地;箱籠破裂歪斜,衣物胡亂散落;
連炕都被拆得七零八落,被子變成了碎布被丟在一邊,宛如戰敗後殘破褪色的旌旗,被隨意丟棄。
女眷們被逼至牆角,蜷縮成無助的一團。
錢奶奶緊緊摟著小孫女,布滿皺紋的手不住顫抖;
孩子哭得抽抽噎噎,小臉漲得通紅,因過度哭泣而劇烈喘息,模樣著實令人揪心。
張大嘴見徐鵬突然出現,心裡「咯噔一跳。
平日裡她雖仗著徐鵬的名號在外壓人一頭,卻只敢躲在暗處行事。
如今被抓個正著,慌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可轉念一想,徐鵬畢竟是自家人,總不至於是來給那臭丫頭撐腰的。
這般想著,她又挺直了腰杆,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架勢,搶先一步衝到徐鵬跟前,粗糙的手指徑直指向盛晚璇:
「孩子他叔!你來的正好!快瞧瞧你這徒弟幹的好事。她竟然蠱惑土順去偷家裡銀子,轉眼又把銀子全部昧下!」
她一張臉皺成核桃卻不見半滴眼淚,扯著破鑼般的嗓子乾嚎起來,
「我家被她折騰得雞犬不寧,如今也只有你能給我們做主了!」
盛晚璇此刻根本沒聽張大嘴在說什麼,滿腦子都是疑問:師父和師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難道也是楚時安安排的?
她愣神間,全然沒留意到楚時安拼命向她遞來的眼色。
見阿姐絲毫沒反應,楚時安急了。
人家戲都演到這份上了,你怎麼還能忍?
也怪他沒提前跟阿姐打招呼,如今只能自己上了。
他暗中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渾身一哆嗦,眼眶霎時充血泛紅,淚珠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踉蹌著撲到徐鵬跟前,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再咬著牙把到了嘴邊的痛呼硬生生憋成了嗚咽:「徐大夫!我們冤枉啊!
今晚我們正好好在院裡乘涼,徐大娘突然帶著人踹開我家大門闖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說我們偷了她家銀子……」
他顫抖著指向滿地狼藉,聲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棉絮,
「這都是他們弄的!我們祖孫八口,好不容易一點點攢著力氣建起來的家,就這麼毀了!全毀了啊!!!」
少年忽地哽住,喉結劇烈滾動,艱難出聲,「東西都被搜遍了,根本沒有什麼贓物。
他們還要搜我們的身,完全不顧及我家姑娘們的名節,還揚言道我們只是流民,就算殺了也沒人管!」
楚時安突然攥住徐鵬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徐大娘是您的家人,阿姐愛屋及烏,平日裡很是敬重她,每次去徐莊村都帶上最新鮮豆腐送去,農忙時還會讓我們兄弟去幫忙……」
豆大的淚珠終於砸落,在滿是塵土的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
「哪怕今日她帶人來家裡搜銀子,我們都應了,只盼著別把東西弄壞了。
可徐大娘偏說我家這些不值錢,讓人又是翻又是砸,全給毀了。
就這樣,我們還把家裡的狗都牽牢了,就怕傷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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