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時安飆戲(2/2)
就這樣,我們還把家裡的狗都牽牢了,就怕傷著了她……」
說著說著,楚時安突然癱坐在地,埋頭痛哭,
「我們事事忍讓,處處周全,到底哪裡做錯了?為什麼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楚時安聲淚俱下的哭訴字字泣血,在場眾人無不為他家的悲慘遭遇紅了眼眶。
就連張大嘴帶來的那些冷漠幫凶,此刻也羞愧地垂下頭,不敢直視少年眼中翻湧的絕望與悲愴。
這堪比川劇變臉的演技,驚得盛晚璇目瞪口呆,嘴巴下意識大張著,久久合不攏,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這真是閨蜜那個玩世不恭的弟弟?
沒弄錯的話,魂穿過來的人應該是自己吧?
接下來,是不是該她上場了?
可楚時安珠玉在前,她實在沒把握能接住這突如其來的戲碼。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學著楚時安的樣子,她「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徐鵬跟前。
膝蓋撞在泥地上的刺痛,瞬間讓她眼眶發紅。
只可惜她的眼淚倔強得很,任怎樣用力,愣是擠不出半滴。
她所幸「傷心」地低下了頭,良久才顫巍巍喚出一聲「師父」,聲音里滿是佯裝的哽咽。
徐鵬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扶起她,渾濁的眼珠里滿是心疼與自責,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璇兒,委屈你了。都是為師失察,連累了你們,為師愧對你啊。」
不知為何,聽到師父這句話,盛晚璇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不管楚時安做了何種安排,目的無非是懲治張大嘴。
在這張精心編織的懲戒之網下,無論她落得怎樣的結局——哪怕狼狽不堪、萬劫不復,盛晚璇心裡都不會泛起半分憐憫。
畢竟那是妄圖取她閨蜜性命的人,本就罪有應得。
可當她撞上師父關切又自責的眼神時,仿佛被閨蜜殘留在她身上的情緒牽引著,滿心愧疚瞬間決堤。
先前還倔強不肯落下的淚水,此刻卻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將她徹底淹沒在洶湧的情緒里。
她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是徒兒不孝,讓師父為難了。」
眼前人曾像暖陽般照亮了閨蜜的年少時光,手把手教閨蜜識藥問診,待閨蜜如親生女兒。
對閨蜜而言,他就像父親一般的存在。
前世,閨蜜甘願吞下與靈芝相關的所有委屈,就是不想讓師父陷入兩難的境地。
可如今,自己卻親手將紛爭與抉擇帶到師父眼前。
直到此刻,盛晚璇才徹底看透楚時安的算計——
他步步為營設下連環圈套,引張大嘴入彀,誘其做出過分甚至觸犯律法的事情。
再借這場鬧劇,狠狠撕開張大嘴醜惡的面目,迫使師父看清他一直敬重的兄嫂的真實模樣。
他用一地的狼藉,用聲淚俱下的控訴,步步緊逼,生生把師父推到了親情與大義的十字路口。
盛晚璇明白,楚時安意在斬斷張大嘴背後的倚仗,讓其再無法借師父的名號狐假虎威。
可這並非她本意——雖說最終目的都是讓師父看清那家人的醜惡嘴臉,可她原打算如溫水煮蛙般,將真相層層剝離,給師父留足緩衝的餘地。
卻沒想到,楚時安行事如此雷厲風行,將真相一股腦兒地狠狠砸在眾人面前,打得她措手不及。
對與錯,在這裹挾著真相與算計的滿地狼藉里,早已失了評判的標尺。
是非曲直,被糾纏進一團亂麻里,再難理清。
事已至此,她只能繼續向前,陪楚時安將這場鬧劇演到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