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木屋話親緣(1/2)
隨著何捕頭一行人將張大嘴等人帶走,徐鵬父子也回家後,這場鬧劇總算落幕了大半。
錢奶奶、周磊這會兒正跟河灣村村民交涉,想請他們出面做人證;
楚時安和楊晧帶著留下的兩名衙役,在楚家四處查看,統計此次損失。
查探間,楚時安不動聲色地將身上的二兩銀子塞了過去,換得衙役心領神會的眼神。
田辛兒惦記著蠶房裡的蠶寶寶,一溜煙鑽進去整理;
夏清瀾輕聲哄著小歲安,直到孩子沉沉睡去;
盛晚璇正忙著收拾眾人今夜的住處。
山洞內依著山壁砌了木架,又釘上木板隔出幾間小屋,其中一間搭有一鋪小炕,平日裡是閨蜜用來烘晾藥材的地方,偶爾家裡來客需要留宿時,也會安排在這裡歇腳。
幸得這鋪小炕地處山洞,受波及較小,尚能住人;其餘幾間小木屋裡,也還有乘涼用的竹床。
她打算先把炕和竹床都拾掇妥當,好讓大家今夜都能在山洞裡歇下。
雖說被子在之前的混亂中損壞了,但眼下正值盛夏,隨便搭些衣物在身上也足以禦寒。
山洞裡唯一的光亮,來自洞壁上插著的一支火把。忽地,不知從哪兒竄來一陣風,「噗」地將火吹滅了。
剎那間,濃稠的黑暗立即將她淹沒。
盛晚璇自幼在城市長大,從未經歷過這般純粹的漆黑——
在現代的夜晚,就算家裡所有的燈都熄了,空調、路由器、插線板等各色電器的指示燈,也總會在暗處閃爍著微光。
黑暗中,一股酸澀的情緒,像藤蔓般順著她心口瘋狂生長。
明明已經在與張大嘴的對峙中占盡上風,幫閨蜜討回公道也近在咫尺,可胸腔里翻湧的卻不是勝利的暢快,而是愈發沉重的壓抑。
她想起,剛剛師父紅著眼眶,自責地與她說「為師愧對你」的模樣。
那一刻,她真的有代入到閨蜜的視角,真切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如深潭般將自己浸透。
她當然明白,楚時安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給閨蜜討回公道。
曾幾何時,她也如楚時安一般。只要聽聞張大嘴的惡行,便會攥緊拳頭,言辭激烈地叫嚷著要替閨蜜出頭,勢必要讓張大嘴失去一切,把人按到泥地里去狠狠摩擦。
她還總說,閨蜜就是太過軟弱,所以才會一直吃虧。
可如今想來,自己從未真正站在閨蜜的立場上,去理解她每一次隱忍背後的緣由。
她忘了,閨蜜也有想要守護的人、珍視的平靜生活,那些被她說成「軟弱」的退讓,實則是權衡再三的無奈之舉。
盛晚璇蜷縮在黑暗裡。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是一個很糟糕的朋友,閨蜜那句「你是我最好的摯友」,如今想來,竟覺得諷刺又可笑——
她到底哪裡配得上「最好」二字?
夜風穿洞而過,卷著涼爽撲在臉上,她將臉埋進臂彎,溫熱的液體順著肘彎滴在竹床上。
夜幕徹底籠罩楚家,喧囂退去後只剩寂靜。
錢奶奶和周磊連聲致謝,將河灣村里正及村民們送至山腳;楚時安和楊晧也把兩名衙役送走了;
田辛兒手腳麻利地將養蠶室收拾好;夏清瀾懷中的小歲安正在酣睡。
眾人陸續聚在山洞裡,唯獨不見楚曉璇的身影。
一間木屋內,隱隱傳來輕淺的嗚咽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責怪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楚時安。
若不是他擅自行動,家裡怎會鬧得一塌糊塗?徐大夫又怎會陷入兩難?楚曉璇又怎會傷心至此?
雖然滿心怨懟,眾人卻都沒開口,只是用眼神示意楚時安去跟阿姐解釋。
楚時安哪敢在這節骨眼上去觸阿姐霉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夏清瀾。這姑娘說話向來溫聲細語,任誰都不忍心朝她發火。
夏清瀾本有些為難,但看到一臉自責懊惱的楚時安後,還是點了點頭。
田辛兒見狀,立即從夏清瀾懷中輕輕抱過睡著了的小歲安。
楚時安急忙從山壁凹陷處掏出藏著的三個小袋子,鄭重地放到夏清瀾手上,雙手抱拳致謝。
夏清瀾接過袋子,提著油燈,走進了盛晚璇所在的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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