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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皇孫對皇孫,唯一的嫡子!淮西歸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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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沒敢再提東宮舊事」、不明不白」這樣的詞,但意思已然明確。

「關鍵?」

老朱盯著他,冷哼道:「難道我大明離了他張飆,天就塌了?真相就永遠石沉大海了?咱的錦衣衛,咱的朝堂諸公,都是擺設嗎?!」

朱允熥被噎得說不出話,只是執拗地站在那裡。

老朱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

但不知為何,看著這孩子那與已故太子年輕時偶爾相似的倔強神情,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掠過。

他不再看朱允熥,似乎覺得跟這個鑽牛角尖的孫子無話可說。

然而,朱允熥卻自己調整了呼吸,忽然轉移了話題,再次跪下,語氣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皇爺爺,張先生的事,暫且不談。孫臣————孫臣想說自己的事!」

「你?」

老朱皺眉,不耐煩道:「你能有什麼事?老實回你的北五所,將《孝經》抄一千遍!

「」

「不!」

朱允熥抬起頭,眼神灼灼:「皇爺爺!孫臣聽說,沈浪沈御史、李墨李御史他們,被周藩朱有的軍隊圍困在洛陽附近,情勢危急!」

老朱和殿內眾人都是一愣。

這事他們當然知道,但沒想到朱允熥會突然提起。

「孫臣想向皇爺爺請命!」

朱允熥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孫臣願帶一支兵馬,前往洛陽,解救沈、李二位御史,並————伺機打擊朱有叛軍的側翼!

「胡鬧!」

老朱被他這天馬行空的想法氣笑了,差點又咳起來:「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自身尚且難保,還是待罪之身!帶兵?你以為打仗是兒戲嗎?!給咱滾回去好好思過!」

「孫臣不是胡鬧!」

朱允熥激動道:「孫臣是想戴罪立功!朱有身為皇孫,卻行此悖逆之事,助紂為虐,屠殺朝廷命官,塗炭生靈!丟盡了皇爺爺的臉,丟盡了我大明朱家的臉!」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憋悶和憤怒都宣洩出來:「孫臣也是皇孫!張先生當初說過,兒孫自有兒孫福,皇爺爺就是管得太多!」

「好!那今日,皇孫作亂,就由皇孫去平!」

「他朱有慟不配為朱家子孫,我朱允熥要替皇爺爺,替大明,清理門戶!」

「讓天下人看看,我朱家子孫,不儘是那等狼心狗肺之徒!」

「你!」

老朱被他這番皇孫對皇孫」、替你清理門戶」的言論氣得七竅生煙,特別是那句管得太多」,簡直是在戳他肺管子!

雲明嚇得連忙低聲勸慰:「皇爺息怒,保重龍體啊————」

老朱強行壓住火氣,但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嘲諷地看著朱允熥:「說得好聽!你憑什麼覺得,那些驕兵悍將會聽你一個乳臭未乾、毫無軍功的小子指揮?就憑你是皇孫?笑話!」

朱允熥被激,熱血上涌,梗著脖子,幾乎是吼了出來:「就憑我是大明懿文太子朱標唯一的嫡子!就憑我身上流著皇爺爺和父王的血!就憑我敢站在這裡,請纓去面對叛軍的刀劍!」

「轟隆——!」

這句話,如同另一道驚雷,在偏殿內炸響。

【唯一的嫡子!】

這五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朱允炆的心口。

他溫潤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搖晃了一下,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刺破掌心。

袁泰、方孝孺等人也驚呆了,隨即是滔天的憤怒和驚恐。

朱允熥這話,是在公然挑戰朱允炆嫡孫」的地位,是在強調他獨一無二的法統身份。

「狂妄!」

「大逆不道!」

「三殿下,你怎可如此狂言!?置陛下於何地!置二殿下於何地!」

袁泰等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紛紛指責。

而與此同時,一直沉默旁觀的藍玉,眼中驟然爆發出精光。

常升也猛地挺直了腰板。

「放你娘的屁!」

藍玉的暴脾氣再也忍不住,指著袁泰就罵:「允熥殿下說得有錯嗎?他就是太子爺和常妃娘娘嫡出的兒子!這他娘的是事實!怎麼,有些人聽不得真話?!」

「袁大人,方學士,陛下面前,討論的是平叛軍務,關乎朝廷體統,皇子皇孫的身份禮法,自有宗人府和陛下裁斷。」

常升也沉聲道:「允熥殿下請戰心切,言語或有衝撞,但其心可勉!倒是諸位,在此糾纏嫡庶名分,是何用意?」

「莫非前線將士的性命,洛陽御史的安危,還比不上幾句口舌之爭?!」

淮西勛貴集團的核心人物一開口,氣勢瞬間不同。

他們或許不一定全力支持朱充熥奪嫡,但維護太子朱標一系的法統地位,維護常家的外甥,是他們天然的立場。

更何況,朱允熥這番皇孫對皇孫」、嫡子出征」的言論,雖然魯莽,卻莫名地對這些武將的胃口【夠膽,夠直接!】

「住口!都給咱住口!」

老朱頭疼欲裂,猛地一拍榻沿,怒吼道。

他看著下面爭吵的雙方,又看看梗著脖子、眼中燃燒著火焰的朱允熥,再看看臉色蒼白、眼神晦暗的朱允炆,心中一片煩躁。

他何嘗不知道朱允熥這話的分量?何嘗不知道這會引發怎樣的波瀾?

但,另一方面,朱允熥的話,卻也像一顆種子,落入了他被連日背叛刺痛的心田。

朱有那個孽孫,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造反。

另一個孫子,喊著清理門戶」,要出去平叛。

這戲劇性的一幕,背後何嘗不是對他朱元璋,對大明江山的巨大諷刺,卻也帶著一絲微弱的、扭曲的希望。

「誰教你的?」

老朱盯著朱允熥,目光如炬:「這番說辭,是誰教你的?」

「沒有人教!是孫臣自己想的!皇爺爺,孫臣不管您最終要立誰為儲君,那是您的決斷!

朱允熥昂首道:「但孫臣就是父王唯一的嫡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孫臣不想躺在父王的餘蔭下苟活,也不想因為出身被人猜忌防備!」

「孫臣就想做點事,為父王正名,為大哥討個公道,也為皇爺爺分憂!」

「既然同樣是皇孫,那就讓孫臣這個嫡皇孫,去會會他!」

「啪——!」

老朱猛地揚手,一個清脆的耳光扇在朱允熥臉上。

「逆孫!大逆不道!」

老朱氣得手抖。

朱允熥臉頰瞬間紅腫,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依舊倔強地看著老朱,眼眶通紅,卻硬生生沒讓眼淚掉下來。

看著孫子這副模樣,老朱心中那股怒火,竟奇異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這小子,是莽撞,是愚蠢,是把天捅破。

但這份不管不顧的血性和擔當,這份直面刀劍的勇氣,卻又讓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也看到了已故太子偶爾顯露的倔強。

他緩緩坐回去,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皇帝的決斷。

終於,老朱睜開眼睛,眼中已恢復了帝王的冷靜與深不可測。

「好一個皇孫對皇孫」————」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絲不知是笑還是嘲的弧度。

他的自光掠過臉色緊張的朱充炆,掠過神色各異的文武,最後定格在朱允熥紅腫卻堅定的臉上。

「朱允熥,你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把咱也架到了火上————」

老朱緩緩道,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那咱就給你一個機會,也讓你,讓滿朝文武,都看清楚!」

他提高聲音,如同金鐵交鳴:「你不是說,你是嫡皇孫,能領兵嗎?門外,奉天殿外,滿朝文武,勛貴將領都在!」

「你現在就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你的想法,說出你要去洛陽平叛!」

「咱倒要看看,有幾個人,願意跟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嫡皇孫」去送死!」

「若有三個將領,願聽你調遣,隨你出征————」

老朱頓了一下,眼中精光爆射:「咱就冊封你為吳王!許你開府,撥付兵馬錢糧,以親王之尊,北上協助朝廷平叛!

「」

「若是沒有————」

老朱的聲音轉冷:「那就給咱滾回北五所,老老實實抄寫《孝經》一萬遍!沒有咱的旨意,永世不得再提領兵之事!」

【封吳王?!】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吳王,那可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登基前的王號。

意義非凡。

將此王號賜予朱允熥,其中蘊含的信號,足以讓整個朝堂地震。

朱允炆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心中的嫉妒、恐懼、憤怒如同毒蛇噬咬。

他忍不住失聲道:「皇爺爺!這————吳王封號,非同小可!三弟他年少————」

「行了允炆!」

老朱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你的孝心,咱知道。你性子仁厚,適合讀書治國。

「這打打殺殺、衝鋒陷陣的事,不是你該摻和的。好好研習經史,學著處理政務,比什麼都強。」

這話看似關懷,實則將朱允炆牢牢按在了文治」的框子裡,明確拒絕了他涉足軍權的可能。

朱允炆胸口一悶,所有話都被堵了回去,只能低頭咬牙:「孫臣————遵旨。」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寒光凜冽。

袁泰、方孝孺等人也是心急如焚,想要勸阻,但看到皇帝決然的神色,又瞥見一旁虎視眈眈的藍玉、常升等人,話到嘴邊,終究沒敢說出來。

他們知道,此刻再強行進諫,只會適得其反。

朱允熥也愣住了,沒想到皇爺爺會拋出吳王」這麼重的籌碼。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孫臣,領旨!謝皇爺爺!」

說完,他猛地起身,轉身,大步朝著偏殿外走去。

步伐有些踉蹌,但脊樑挺得筆直。

奉天殿外,百官早已等得心焦,議論紛紛。

忽地見偏殿門開,臉頰紅腫、卻目光灼灼的朱允熥走了出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朱允熥站定在丹陛之上,環視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胸中鬱壘和熱血,化作鏗鏘之言,朗聲道:「諸位大人!朱有刺殺朝廷御史,屠戮百姓,助逆為虐,其行可誅!其罪當滅!」

「我朱允熥,雖年少識淺,然身為懿文太子嫡子,洪武皇帝親孫,值此國難之際,不敢苟安於宮牆之內!」

他的聲音在寬闊的殿前廣場上迴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和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今日,我在此請命,願親提一旅之師,北上洛陽,解同僚之困,擊叛軍之側,為我大明肅清叛逆,正我朱家門風!」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或驚愕、或沉思、或不屑的面孔。

尤其是那些身著甲冑或武官袍服的勛貴將領。

然後,他用盡全身氣力,吼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史冊、點燃無數男兒熱血的宣言:「正所謂,皇孫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今有皇孫作亂於外,便當有皇孫執戟守於前!」

「我朱允熥願為先驅!誰——願與我同往,討逆殺賊,共衛大明——!」

最後一聲吶喊,如同虎嘯龍吟,直衝雲霄。

短暫的死寂。

然後—

「臣願往!」

「末將願追隨殿下!」

「俺也去!早看那幫龜孫子不順眼了!」

「殿下!帶俺一個!」

如同火山噴發,又如同江河決堤。

超過半數的淮西勛貴及其部將、門生故舊,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紛紛振臂高呼,聲浪震天。

他們未必都完全認同朱允通,但皇孫守國門」這句話,太提氣!太對武將的胃口了!

太子嫡子的身份,也足以讓他們在法統和情感上產生認同。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在皇帝面前展示忠誠、爭取軍功、同時壓制文官集團氣焰的機會。

文官隊列中,江南集團眾人面如土色,而其他非核心的官員,也有不少被這氣氛感染,面露激動。

朱允熥看著下方群情洶湧的武官隊列,心中激盪,眼眶發熱。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支持他,更是對已故父王的追念,是對大明武勛血性的呼應。

他沒有猶豫,目光掃過,隨手點了三名呼聲最高、看起來最為精悍的將領。

「你,你,還有你!」

朱允熥指向他們:「可願暫聽我調遣,隨我入內面聖?!」

「願為殿下效死!」

三人毫不猶豫,抱拳躬身,聲若洪鐘。

朱允熥點點頭,轉身,準備帶著這三人返回偏殿復命。

然而,他剛剛走到偏殿門口,還沒來得及通報,殿門卻從裡面被打開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雲明手持明黃絹帛,面色肅穆地走了出來,站定在高處,展開絹帛,尖細卻清晰的聲音傳遍全場:「陛下有旨——!」

所有人立刻跪倒。

「皇孫朱允熥,忠勇可嘉,志慮忠純,著即冊封為吳王!開府建牙,儀同親王!」

「准其所請,撥付京營精兵五千,火器若干,即日籌備,北上洛陽,解御史之困,伺機策應山東平叛大軍!」

「所點將佐,皆聽吳王節制!望爾等同心戮力,早奏凱歌,揚我大明國威!」

「欽此——!」

「臣等領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萬歲聲中,朱允熥重重叩首。

他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卻又感到更重的責任壓上肩頭。

【吳王!】

他終於憑藉自己的莽撞和血性,撕開了一道裂縫,走上了前台。

【張先生,謝謝您,謝謝您教我的一切!】

【這次,就讓我來助您,奉天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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