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孤獨的靈魂和蛻變(2/2)
這是真正觸及到統治紅線的東西。
張飆能得到「秋後問斬」,而不是「凌遲處死」,已經是天大的意外。
但他更忘不掉張最後那番『現場審計」的瘋狂和精準,那撕開偽善面具的狠辣。
那黃河、長江之論,那治世之辯的清醒。
「媽的!憑什麼!」
孫貴猛地一拍桌子,碗碟亂跳。
他是兵部員外郎,身上帶著軍伍之人的耿直和血性:「哥查出了那麼多蛀蟲,要不是哥,李鐵生那幫老雜毛還在人模狗樣的訓人!」
「憑什麼功臣下死牢?囊蟲只是被抓了幾個?這朝廷還有沒有公道?!」
「呵!」
武乃大冷笑一聲:「什麼公道?」
他是吏部主事,年紀最長,也最精明世故:「這朝廷幾時講過你我想像中的公道?只有利益,只有權衡利弊!」
「皇上殺哥,那是他想殺嗎?他巴不得利用哥,幫他清洗囊蟲、碩鼠!」
「但是,他卻不得不殺!」
「因為他要給天下士子一個交代,要維護那套『道統」的體面!」
「至於囊蟲、碩鼠.....皇上難道不清楚這天下到處都是嗎?殺幾個,安穩一段時間,做做樣子罷了!」
他的話冰冷而現實,像一把刀子刨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直沉默的沈浪,終於帶著哭腔的道:「那我們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飆哥死?」
他膽子最小,此刻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若哥不在了,我們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些清流的同黨,估計恨死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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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茹瑞,傅友文,鄭賜,翟善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我們.....
「怕什麼!?」
孫貴一把抓住桌角的夜壺燈,梗著脖子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大不了跟他們拼了!正好下去跟哥團聚!」
「拼?拿什麼拼?」
武乃大潑了一盆冷水:「我們無權無勢,拿什麼跟尚書侍郎,公侯勛貴拼?拿什麼跟文官集團拼?白白送死嗎?」
話音落點,房間裡又又陷入了沉默。
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次還算不慢,只是片刻,李墨就打破了沉默:「我們不能拼,也不能等死。」
此話一出,四人齊刷刷地看向了他,卻聽他緩緩道:「你們還記得嗎?哥被押走前說的話...
「哥說,好戲才剛剛開始,還詛咒傅友文他們,你們都會死的,等著你們一起死......
話到這裡,環顧四人,眼神中帶著一絲清澈的機智:「我覺得,哥這不是詛咒,是在提醒我們!」
「他在告訴我們,敵人不會善罷甘休,危險剛剛降臨。他在告訴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徹底清除那些隱患!」
「那....」
沈浪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顯得有些緊張地道:「那我們該怎麼做?」
「審計!」
李墨吐出兩個字,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別忘了我們的身份,別忘了哥教我們的東西。」
「我是翰林編修,可以整理檔案,查閱典籍,我能從舊紙堆里找出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孫貴是兵部員外郎,軍械、糧餉、空額,兵部的爛帳他比誰都清楚,繼續審計,繼續查!明的不行,就暗地裡收集!」
「還有武大哥.....」
話到這裡,扭頭看向武乃大:「你是吏部主事,官員升遷調動的貓膩,誰是誰的人,你都門兒清!把這些關係網授出來!」
「至於你們.....」
他又看向沈浪、趙豐滿:「你們是御史!雖然位卑,但有風聞奏事之權!」
「以前我們跟著哥『胡鬧」,是刺激,是爽,以後..:..我們要學會用我們的權力,收集證據,尋找機會,一擊致命!」
話音落下,李墨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哥用命給我們趟出了一條路,教會了我們怎麼用審計這把刀。」
「縱使他現在倒下了,但這把刀不能丟!」
「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只跟著哥瘋,只做他手裡的工具!我們要自己思考,自己判斷,自已動手!」
「我們要活下去,不是搖尾乞憐地活,而是像狼一樣活下去!」
「盯著我們的敵人,找到他們的弱點,等待時機,咬斷他們的喉嚨!」
「不是為了直名,不是為了私利,是為了..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驟然嚴肅,且莊重:「對得起哥這條命!對得起天下黎民百姓!」
轟隆!
李墨的話,像是閃電劈開了迷霧,點燃了其餘四人心中幾乎熄滅的火種。
這一刻,他們已經開始逐漸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