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戲,已入高潮!(2/2)
這絲擔憂如同毒蛇,悄然噬咬著他的自信。
但他很快將其壓下。
【不會的。】
他告訴自己。
【就算有,也是老二那邊手腳不乾淨!對,一定是這樣!】
他幾乎是立刻就在心中完成了嫁禍的構思,想想老二在陝西做的那些破事,哪一樁不夠他喝一壺的?多這一件也不多。
想到這裡,他的心境重新變得冷硬起來。
擔憂是弱者才有的情緒。
他不需要擔憂,只需要計算和掌控。
【李墨,武乃大……】
他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小角色的藏身之處。
是他故意將包裹丟過去的,也是他默許,甚至在暗中推動了這一切事情的發生。
【這兩個蠢貨,果然如預料的那般,迫不及待地找人敲響了登聞鼓,成了點燃引信的火摺子。】
【倒是省了本王不少事。】
他淡漠地想。
【用他們的命,換來局勢按本王需要的方向發酵,很值。】
至於他們的死活,以及那個抱著鐵盒,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趙豐滿,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螻蟻而已,能為大局犧牲,是他們的榮幸。
【老頭子……】
他的思緒最終回到了他的父親,那位遠在應天、正勃然震怒的皇帝身上。
【您就盡情地查,盡情地殺吧。把朝堂清洗得越乾淨,將來……留給我的障礙就越少。】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慵懶和嘲諷的弧度。
【至於我們這些兒子……】
【您再怒,再疑,終究不會下死手。虎毒不食子。】
【更何況,您還得靠著我們這些兒子給您鎮守邊塞,拱衛朱家江山呢。老大沒了,您就更捨不得我們了,不是嗎?】
【最多……也就斥責、圈禁幾年罷了。無妨,本王等得起。】
所有的擔憂、算計、風險,最終都化為了這種近乎冷酷的自信。
他對自己的父親看得太透了。
多疑、暴戾,但也極其看重家族和傳承。
於是,那最後一絲因鐵盒可能帶來的不確定性而產生的波瀾,也徹底平息了下去。
不多時,他就下達了新的指令。
這一次,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計劃變更。傅友文他們沒救了,不能再讓他們開口亂咬了。」
「第一,立刻動用我們在都察院、國子監的所有人手,煽動清流士子!」
「不止是應天府,周邊的士子也要煽動,花再多錢都無所謂。」
「我要讓他們把大勢攪動起來!」
「就說是張飆此獠,妖言惑眾,構陷大臣,擾亂朝綱,動搖國本!」
「要他們聯名上書,請旨立刻處死張飆!」
「絕不能再讓他開口吐出任何一個字!」
「重點渲染其『罷黜儒學』的狂言,激起天下讀書人的公憤!」
「務必讓輿論焦點重新回到張飆身上!要快!聲勢要浩大!」
「第二!」
王爺的聲音森寒如冰:「把李墨、武乃大那兩個小蟲子的藏身地點,『無意中』透露出去。」
「他們手裡的東西和他們的命,都不能留。」
「讓五城兵馬司的人找到他們,然後……讓他們永遠閉嘴。這場無聊的調查,該結束了。」
「第三,告訴詔獄裡我們的人,如果……如果傅友文他們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就幫他們一把,讓他們『被自殺』。」
「記住!做得要像承受不住審訊或畏罪自盡。」
跪著的下屬身體一顫,但立刻應道:「是!屬下明白!」
「呵!我就不信我爹能抵抗大勢!」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去吧。把水攪得更渾。渾到讓他覺得,只有快刀斬亂麻,處死元兇,平息眾怒,才是最好的選擇。」
「是!」
下屬再次叩首,然後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房間內,重歸寂靜。
只有那隱匿於黑暗中的王爺,指尖輕輕敲擊著椅背,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響。
【張飆……你確實出乎了本王的意料,但也真的不能留你了。本來,我還想看看你能瘋咬成什麼樣子……可惜啊,你玩得太過了。】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平靜,如同不起波瀾的古井,再次無聲地望向南方。
戲,已入高潮。
而他,依舊是那個最能沉得住氣的看戲人。
不知不覺間,房間裡的最後一點情緒波動也消失了,只剩下絕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與冷漠。
……
與此同時,回到宮中的朱允熥,捲縮在自己寢殿內,也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鐵盒。
「嗯?」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東西。
不過,他還是輕輕地拿起一本帳本,借著燭光,緩緩翻開。
上面的字跡娟秀而略顯急促,記錄的不是普通的錢糧往來。
而是一筆筆看似尋常、實則極其隱秘的『藥材採買』、『御醫賞賜』、『東宮用度』.
其時間點,恰好圍繞在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病重前後.
忽然,一個可怕得讓他渾身冰涼的念頭,如同子彈般擊中了他的腦海!
這個鐵盒裡裝的……該不會是父王的真正死因吧?!
難道父王不是病逝的?是被人謀害的?!
轟隆!
朱允熥整個人如遭雷擊,腦袋一片空白。
手中的鐵盒,以及那本沒有看完的帳本,因為巨大的精神衝擊而掉落。
憤怒!
無比的憤怒!
最後匯聚成難以抑制的仇恨!
【我要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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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