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朱棣:亂吧,這天下是時候該變了(2/2)
姚廣孝靜靜立於一旁,如同枯木的老僧,等待著燕王消化這驚世駭俗的消息,並做出判斷。
「大師!」
朱棣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
「你剛才說,此子是一把無意中闖入棋盤的利刃,攪亂了全局。」
「是,王爺。」
姚廣孝微微頜首:
「而且,這持刀之人,看似是那張,實則..::..恐怕也逃不過皇上的默許甚至推動。」
說著,他目光越來越深邃:
「皇上何等雄主?豈會真被一個御史輕易氣暈?即便氣暈,醒來後第一件事應是雷霆震怒,將其碎屍萬段,以做效尤。
「但皇上沒有,反而賞銀、端庫、明升暗降,繼續讓其審計.....n.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你是說,父皇在借刀殺人?」
朱棣眼中精光一閃:
「借張飆這把『瘋刀』,去砍向那些他早就想動,卻因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而遲遲未動的勛貴高官?」
「王爺明鑑。」
姚廣孝低聲道:
「皇上或許年邁,或許因太子殿下逝而心性有所變化,但其帝王心術、馭下之道,只會更加老辣深沉。張的出現,對他而言,或許是個意外的驚喜,一把可以打破僵局、攪動死水的鲶魚。」
「鲶魚......
朱棣咀嚼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好一條兇猛的鲶魚!不僅攪得應天不得安寧,怕是連我們這些遠在封地的藩王,也要被這渾水波及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封密信,眼神變得幽深:
「我被父皇趕出應天,名義上是就藩鎮守北疆,實則是遠離權力中心,備受猜忌。」
「大哥走了,父皇的心思愈發難測,允那孩子......哼,背後站著的是呂氏和那些江南文官。」
「朝廷里,淮西勛貴、浙東文人,還有那些趨炎附勢之輩,幾股勢力糾纏不清,早已是一潭死水,卻也維持著一種危險的平衡。」
「如今,張這條鲶魚闖了進來,不管不顧地一通亂咬,首先撕破的就是勛貴集團的臉皮。」
「茹瑞、傅友文、郭英這些人,要麼是父皇的老兄弟,要麼是手握實權的重臣,他們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臉,豈會善罷甘休?」
「他們不敢直接對抗皇上,必然會將所有怒火和恐懼,傾瀉到張及其黨羽身上。」
姚廣孝接口道:「而皇上,則樂見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瀾,讓他們斗個兩敗俱傷。皇上則可趁機收回部分權柄,清理積弊,甚至為皇太孫日後登基,掃清一些障礙。」
朱棣緩緩點頭,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那是一種看到亂局中機遇的興奮,也是一種被壓抑野心的蠢蠢欲動:
「不錯!他們斗得越狠,朝局就越亂!父皇的注意力就會被牢牢吸引在應天,吸引在如何平衡、如何清洗、如何善後之上!」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北境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北平的位置:
「而對我們的猜忌和壓制,就必然會減輕!這是我們積蓄力量的大好時機!」
「王爺所言極是。」
姚廣孝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朝廷越亂,王爺在北平練兵、屯田、經略遼東,甚至與北方那些部落『互通有無」,所能受到的肘就越小。皇上此刻,恐怕已無暇他顧了。」
朱棣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姚廣孝:
「所以,張這把刀,不僅不能折,在父皇徹底達成目的、或者覺得他失去利用價值之前,我們甚至......還要在暗中,確保他別死得太快!」
「王爺高明。」
姚廣孝雙手合十道:
「讓他繼續攪動風雲,將應天那潭水攪得越渾越好。讓他吸引所有的明槍暗箭,為我們爭取時間和空間。必要時,甚至可以暗中給他一些幫助,比如某些勛貴不法之事的鐵證,助他將火燒得更旺些!」
朱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斷:
「就這麼辦!傳令給我們在應天的人,嚴密監視張和各方動向,但絕不可暴露與我們有任何關聯。」
「若有機會,可以匿名的方式,將一些無關痛癢卻又足夠噁心人的消息,透露給那個『瘋狗御史』。」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畢竟,瘋狗咬起人來,可是不分對象的。咬得越凶,對我們越有利。」
「至於父皇....
朱棣望向南方,眼神複雜,有敬畏,有不滿,更有一種被壓抑許久的野心:
「他利用張清理朝堂,我又何嘗不能利用張飆引發的亂局,為我燕藩謀取一線生機,乃至更遠的未來?」
書房內,燭火啪作響。
隱忍多年的憤怒和野心,在張這場看似荒誕的鬧劇中,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和生長的縫隙。
朱棣深吸一口氣,仿佛已經嗅到了北方寒風中帶來的、不僅僅是冰雪的氣息,還有機會的味道「亂吧,亂吧。」
他低聲自語,嘴角著一絲冷意:「這大明天下,是時候該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