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請皇上!斬張御史——!(2/2)
戶部侍郎傅友文的書房,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垂下,將外界隔絕。
燈燭搖曳,映照著幾張神色凝重、卻又暗藏鋒芒的臉孔。
除了主人傅友文,在座的還有:兵部尚書茹瑞、工部尚書鄭賜、吏部侍郎翟善。
這四人,堪稱眼下朝堂上對張的『審計風暴」最為恐懼、也最為痛恨的核心人物。
「諸位。」
傅友文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惶:「我戶部的情況,想必大家都清楚了。」
「張那瘋子,如今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借著皇上的勢,在戶部檔案庫里如入無人之境!」
「照他這麼折騰下去,你我還有寧日嗎?」
「豈止是無寧日!?」
茹瑞冷哼一聲,肥胖的臉上橫肉抖動:「他這哪是查帳?分明是抄家!是掘墳!皇上也不知是怎麼了,竟由得他如此胡鬧!」
他語氣中帶著對老朱的一絲怨,卻不敢明說。
但想起明日張要來兵部折騰,又恨得牙痒痒。
卻見鄭賜授著鬍鬚道:
「皇上之心,深似海。或許是想借這把瘋刀,敲打敲打我等?亦或是.....另有深意?」
他相對謹慎,並沒有給出意見,隨即看向眾人,提點道:「當務之急,是如何讓這把火,別再燒下去了。」
「鄭尚書所言極是。」
翟善年紀最輕,但心思縝密,他緩緩道:「皇上或許有意縱容,但絕不可能真想看到朝局大亂,國事停滯。」
「張飆此舉,已非糾察貪腐,而是動搖國本。」
「各部衙門如今人心惶惶,無心公務,長此以往...:..政務荒廢,邊防鬆弛,工程停滯,選官無序,這才是潑天大禍!」
「翟侍郎說到點子上了!」
傅友文眼中精光一閃,道:「我們不能只想著自己那點帳目,要把格局放大!要讓皇上看到,
張折騰的後果,是整個大明朝廷的癱瘓!」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又沉沉地道:
「硬碰硬,眼下絕非良策。皇上正在氣頭上,又似乎有意用張這把刀。我們出面彈劾,容易被視為做賊心虛,反而引火燒身。」
「那依傅侍郎之見?」茹瑞平靜而淡漠地追問道。
「借力打力!」
傅友文吐出四個字,眼神陰勢:「張飆得罪的,可不止我們幾個。」
「他口出狂言,要審計內帑,已將自身置於所有勛貴皇親的對立面!」
「他行事瘋癲,不循法度,視朝堂規矩如無物,早已惹怒了無數循規蹈矩、看重體統的文臣清流!」
「尤其是..:...那些來自江南、講究程朱理學、最重朝廷體面的官員們!」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只需稍加引導。讓那些看重朝廷體統、擔憂國事停滯的清流御史、翰林學士們站出來!」
「讓他們去哭!去鬧!去奉天殿前跪諫!去告訴皇上,再縱容張這麼胡鬧下去,這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就要被一個瘋子拖垮了!」
「禍水東引|?讓清流去打頭陣?」
鄭賜頗為認可地點頭道:「此計甚妙!他們地位清貴,往往不畏強權,以『死諫」為榮。由他們出面,比我們更有說服力。」
「不止如此。江南文官集團,素來與淮西勛貴集團不對付。」
翟善補充道:「張飆此舉,打擊勛貴,他們或許樂見其成。但若強調國事停滯、朝綱混亂,觸及他們的根本利益和理念,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話到這裡,環顧眾人,又眯眼道:「我們可以通過同鄉、門生故舊,將風聲透露過去。」
「對!就這麼辦!」
茹瑞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狠色:「讓他們去罵!就罵張飆擾亂朝綱,致使國事癱瘓!請皇上為了江山社稷,斬了此,以正視聽!」
「呵呵,就算不能斬了此獠,也能為我們爭取時間,消滅更多的證據。」
「不錯不錯,有時間就好辦了。」
四人紛紛贊同了這個提議,又開始仔細推敲了每一個環節。
由誰去聯絡哪些清流官員,通過什麼渠道傳遞消息,在何時發動最為合適,甚至初步擬定了彈劾的核心論調。
並非反對反腐,而是反對以毀滅朝廷秩序、導致國家停擺的方式進行反腐。
將張塑造成一個不顧大局、只知破壞、比貪腐本身危害更大的「禍國妖人」。
次日清晨,奉天殿廣場。
數十名身著青色、綠色官袍的御史、翰林、給事中,以及一些地位清貴的閒散文官,在幾名德高望重的老御史帶領下,整整齊齊地跪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他們不像沈浪等人那般衣衫檻樓、舉動荒誕,而是官袍整潔,神色肅穆,甚至帶著一種悲愴和決絕。
為首的正是都察院一位素以剛直、遷腐著稱的右副都御史李鐵生。
他鬚髮皆白,手持象牙板,聲音悲憤而蒼涼,穿透了晨霧:
「皇上!臣等泣血上奏!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假借審計之名,行狂悖之事!」
「其目無君父,越妄為,更兼行事乖張,不循法度!」
「其強闖部衙,搶奪檔案,致使戶部、兵部、吏部、工部等要害衙門政務幾近停滯!」
「各級官員人心惶惶,無心處理軍國要務!」
「長此以往,國庫收支何以運轉?邊疆軍備何以維持?水利工程何以修?官員考選何以進行?!」
「此非反腐,實乃禍國!非為大明除弊,實乃動搖國本!」
「張飆此獠,看似瘋癲,實乃包藏禍心!其罪罄竹難書!其行天地不容!」
「臣等懇請皇上,明察秋毫,速斬張,以正朝綱!以安人心!以保我大明江山社稷,永固安寧啊!」
身後,數十名清流官員齊聲即首,聲音洪亮而整齊,帶著文官集團特有的悲壯與力量:
「臣等附議!懇請皇上速斬張,以正朝綱!」
「國事為重,請皇上斬張御史!」
「朝綱不可亂!請皇上斬張御史!」
口號一聲比一聲高亢,一句比一句誅心。
他們沒有直接提自己的利益,而是高高舉起了國家、社稷、朝綱的大旗,將張釘死在了禍國殃民的恥辱柱上。
而這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正在都察院裡對著如山帳冊發愁的張耳中。
沈浪等人嚇得面無人色:「哥!不好了!好多清官老爺跪在奉天殿廣場,要......要皇上斬了你!」
「哦?還有這種好事?」
張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帳本,居然笑了:「我特麼真想謝謝他們!快去買五個!不!買十個豬頭肉,我要請他們吃肉!哈哈哈!」
「不是啊張憲!是真的!不開玩笑!他們真在奉天殿廣場請旨殺您!」
一旁的趙豐滿都快急哭了:「而且聲勢浩大!有數十個人,比咱們上次在奉天殿廣場躺戶人數都多?」
「是嗎?那太好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兄弟們,去送我最後一程!」
「哥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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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墨、孫貴、武乃大他們也聞訊趕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臉色煞白。
「哎呀!你們怎麼回事?」
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居然攔著不讓人死!?怎麼這麼列毒!」
說完,他便二話不說的衝去了奉天殿廣場。
瘋狂星期四!我來了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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