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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老朱:咱決定了,殺母存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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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常升,眼中充滿了驚疑和恐懼:「大哥————你說,常茂他——他該不會真的沒死吧?!」

這個問題,如同驚雷,炸響在兄弟倆心頭。

書房內陷入死寂,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啪」聲。

常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不可能」,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當年常茂流放龍州,病故的消息傳來,他們雖然悲痛,但並非沒有疑慮。

只是天威難測,誰敢深究?

現在皇帝舊事重提,結合當下的詭異局勢,那原本被壓下的疑慮,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如果————如果他真的沒死————」

常升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盡的寒意:「那這些年,他在哪裡?在幹什麼?那個「國公爺」————會不會就是他?」

「除了他還能有誰?!」

常森低吼,情緒幾乎失控:「有能力、有動機、有恨意,在暗中經營這麼大一個局,甚至可能害了太子爺的,除了他這個對朝廷、對皇上心懷怨懟的已死」之人,還有哪個國公」有這等本事和膽量?!」

他越說越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大哥!他要真是那個國公爺」,那咱們常家就全完了!謀害太子、倒賣軍械、養寇自重————哪一條不是誅九族的大罪?!咱們————咱們可什麼都不知道啊!」

「閉嘴!」

常升猛地低喝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但他的眼神同樣充滿了絕望:「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皇上已經起了疑心!藍玉舅舅今天又在宴會上口出狂言,說什麼太師綽綽有餘」,把皇上得罪得死死的!」

「他完了!全完了!」

「他這一完,咱們常家,還有允熥,全都得被他拖下水!」

提到藍玉,常森的怒火再次被點燃,而且比恐懼更盛:「藍玉!都是這個莽夫!這個蠢貨!他以為自己是誰?!」

「捕魚兒海的功勞能吃一輩子嗎?!皇上明顯是在借紅薯之事敲打他,提醒他別忘了本分,他倒好,不僅不收斂,還跟皇上頂牛,比較功勞?!他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常森越說越氣得渾身發抖:「允熥今天在宴會上表現得多好!雷霆手段,犁庭掃穴」,說得多有氣勢!」

「眼看就要壓過朱充炆那套虛偽的仁孝」說辭了!皇上的態度明顯也有所鬆動!結果呢?全被他藍玉給毀了!」

「皇上現在怎麼看允熥?會不會覺得充熥背後就是我們這些驕橫跋扈、居功自傲的舅舅們在撐腰,所以才敢如此「激進」?!」

「愚蠢!狂妄!他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啊!」

常森幾乎是在咆哮,聲音在密閉的書房裡迴蕩,充滿了無盡的懊惱和憤恨。

常升聽著弟弟的怒罵,心中同樣充滿了對藍玉的怨懟。

但他比常森年長,襲爵多年,在朝中沉浮,此刻勉強還保留著一絲理智。

「現在罵他有什麼用?」

常升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道:「木已成舟。皇上對他的不滿,對我們常家的疑心,都已經擺到明面上了。」

說完這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為今之計,我們只能盡力撇清。」

「第一,立刻約束府中所有人,尤其是與藍玉府上的往來,必須全部斷絕,至少表面上要斷絕乾淨!任何與軍械、漕運有關的舊部、故交,都不要再聯繫了!」

「第二!關於常茂————無論他是真死還是假死,無論他是不是那個國公爺」,從今天起,我們兄弟二人,必須對外一口咬定,常茂早已病故龍州,屍骨無存!」

「我們對此毫不知情,更無任何牽連!誰敢私下議論,家法處置!」

「第三!」

他看向常森,眼神帶著懇求:「老三,你性子急,但現在必須忍住。對允熥那邊————我們暫時也不要走得太近了。」

「皇上正在疑心我們,若我們再與允熥頻繁接觸,只會加深他的懷疑,對允熥也不利。一切————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常森聽著兄長的話,雖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自保之法。

他頹然坐倒在另一張椅子上,雙手抱頭,痛苦地低語:「難道————難道我們常家,還有允熥,就要因為藍玉的愚蠢和一個可能早就該死的常茂,徹底萬劫不復嗎?」

常升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而絕望。

他知道,一場針對淮西勛貴,針對常家,甚至可能針對皇孫朱充熥的風暴,已經隨著皇帝那幾句看似隨意的話和藍玉的狂妄之言,正式拉開了序幕。

他們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

書房內,兄弟二人相對無言,唯有沉重的呼吸和窗外嗚咽的風聲,預示著這個漫長而恐懼的夜晚,還遠遠沒有結束。

而華蓋殿,老朱同樣未眠。

在今晚這場宴會之前,他甚至私下裡,將朱允熥和朱允炆放在天平上比較。

【充炆仁孝,但有時過於綿軟;充熥剛硬,或許能鎮住那些驕兵悍將。】

然而,今晚發生的一切,如同兩盆冰水,將他那點剛剛升起的、對朱充熥的考量,澆得透心涼。

第一盆冰水,是常茂未死」的巨大陰影。

蔣從韓觀、楊文口中撬出的供詞,以及他自己越來越深的懷疑,都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他那個應該早已死在龍州流放地的好外甥女婿、鄭國公常茂,很可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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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極有可能就是那個隱藏在漕運、軍械大案背後,手眼通天、甚至能滲透衛所、蓄養死士的國公爺」!

常茂是誰?是開平王常遇春的兒子,是淮西勛貴集團的核心成員,更是————朱允熥的姑父!

雖然壽春公主早逝,但這層親戚關係是鐵打的。

若常茂真是國公爺」,他經營多年,所圖甚大。

而朱充熥,作為常遇春的外孫,常茂的侄子,天然就是淮西勛貴在皇室中最重要的寄託和旗幟!

一旦立朱允熥為儲君,那些以藍玉為首、本就桀驁難馴、與常家關係千絲萬縷的淮西武將們,會如何?

他們會不會更加肆無忌憚?會不會借著擁立之功,將朱充熥架空,甚至————讓這大明江山,逐漸改姓了常」或者變成淮西集團的天下?

老朱的眼中寒光凜冽。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他朱元璋打下的江山,只能姓朱!

任何可能威脅到朱家皇權的勢力,都必須扼殺在萌芽之中!

第二盆冰水,就是今晚藍玉那番太師綽綽有餘」的狂妄之言!

這不僅僅是一個武夫的居功自傲,這更是淮西勛貴集團集體心態的一次赤裸裸的暴露!

他們恃功而驕,視朝廷法度為無物,甚至敢公然質疑他這個皇帝的封賞不公!

藍玉尚且如此,他摩下那些驕兵悍將,那些遍布軍中的義子、舊部,又當如何?

朱允熥在宴會上犁庭掃穴」的言論,看似迎合了自己清理蛀蟲的心思,但何嘗不是另一種剛猛」?

這種剛猛」,若沒有足夠的手腕和制衡,極易被藍玉這樣的驕橫武將利用,變成他們剷除異己、進一步攫取權力的刀!

屆時,一個有著常家背景、被淮西武將擁立、行事剛猛」的皇太孫————老朱簡直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恐怕他還沒閉眼,這朝堂就要變成淮西將領的一言堂,他這個皇帝都要被架空。

「絕不能選允熥!」

老朱猛地睜開眼,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只剩下帝王的冷酷與決斷。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大《大明坤輿圖》前,目光掃過北平、掃過大寧、掃過各地藩王的封地。

他想起了燕王朱棣。

這個老四,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

不聲不響地種出了高產紅薯,還借兒子之手,在關鍵時刻獻上,贏得了心系黎民」、忠勤可嘉」的名聲。

更讓老朱心頭不快的是,這紅薯最初居然是張飆那混帳找出來,交給老四的。

張飆和老四————一明一暗,一個在下面掀蓋子,一個在上面賺名聲————他們想幹什麼?

老朱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北平的位置敲了敲。

他不能讓局面再複雜下去了。

他必須快刀斬亂麻,確立儲君,穩定朝局,然後才能集中精力,對付那個藏在暗處的國公爺」,收拾藍玉這些驕橫的舊部。

那麼,剩下的選擇,就只有朱允炆了。

允炆仁孝,深受文官擁戴,背後沒有龐大的勛貴武將集團支撐,更容易掌控。

他或許手段綿軟,但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依靠皇權,依靠自己這個皇爺爺留下的班底和制度。

他不會,也沒有能力像允熥那樣,與淮西武將集團深度綁定,形成尾大不掉的勢力。

至於允炆的母親呂氏————那個女人的心思,老朱不是不清楚。

若她真與謀害朱雄英有關,殺母存子」這種事,他朱元璋做得出來。

用呂氏一條命,換一個更容易掌控、不會導致江山傾覆的繼承人,這筆買賣,划算。

想到這裡,老朱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雲明!」

老朱沉聲喚道。

「奴婢在。」

雲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口。

「傳旨給欽天監和禮部!」

老朱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迴蕩:「下月初一大朝會,咱有重要旨意頒布。讓他們提前準備好一應儀軌。」

「是,奴婢遵旨。」

雲明躬身應道,心頭卻是猛地一跳。

他侍奉皇帝多年,從這簡短的話語和皇帝的神情中,已經隱隱猜到了那重要旨意」是什麼。

老朱揮揮手,雲明恭敬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

老朱放下筆,看著尚未寫完的詔書,又抬頭望向殿外沉沉的夜空。

【這一次,咱決定了,誰也別想再阻止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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