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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我愚蠢的弟弟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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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齊王府,密室。

燭火將齊王朱榑那張因孤注一擲而顯得格外陰沉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對面坐著山東都指揮使盧雲,以及他最倚重的心腹謀士,程平。

「王爺,檄文已發,青州及周邊數衛已在我掌控。」

盧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朝廷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快。蔣瓛的錦衣衛,還有北直隸、河南的兵馬,都已在我們邊界外虎視眈眈。他們雖未越境,卻像一張大網,正緩緩收緊。」

「大網?」

朱榑冷哼一聲,手指用力敲擊著桌面:「那就看是他們的網硬,還是本王的刀利!」

「「清君側,誅張飆」這杆大旗,天下有識之士,苦朝廷苛政久矣,必有人響應!」

他嘴上雖硬,但眼中一閃而過的焦躁卻被程平捕捉到了。

卻聽程平緩緩開口道:「王爺,盧大人所言極是。僅憑山東一地,即便暫時穩住,也難以長久抗衡朝廷全力圍剿。」

「我們需要的,不是固守,而是破局,是將這潭水徹底攪渾,讓朝廷顧此失彼。」

「破局?如何破?」朱搏急切地問。

程平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開封的位置:「破局之鑰,在於周王府。」

「周王已經被皇上囚禁了,如今當家的朱有,不過一黃口小兒————」

盧雲有些疑慮:「他能夠幫我們什麼?」

「盧大人,莫要小瞧了這位黃口小兒」!」

程平的嘴角泛起一絲冷意:「張飆在湖廣查漕運、軍械,為何查得如此艱難,線索卻又隱隱指向各處?因為漕運、軍械案的核心在周王府,而不是楚王府!」

「朱有慟此人,表面恭順,實則精明狠辣,野心勃勃。」

「這些年,周王府借著漕運樞紐之便,暗中替不少藩王周轉」物資銀錢,其中就包括我們齊王府,也包括————已經倒台的秦王、晉王府!」

盧雲眼中精光一閃:「先生的意思是,周王府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髒?」

「何止是髒!」

程平壓低聲音:「據我們掌握的消息,秦王、晉王被廢前,許多通過非法手段獲取的財富、甚至是部分來路不明的軍械,都曾通過周王府的渠道洗白」或轉運。」

「朱有接手部分事務後,更是變本加厲,從中抽成極重。他周王府,才是這條黑色利益鏈上至關重要的總掌柜」!」

「張飆現在像條瘋狗,順著漕運線往上咬,遲早咬到開封!朱有現在,恐怕比王爺您更寢食難安!」

盧雲恍然,但又提出疑問:「即便如此,他會願意跟我們一條道走到黑嗎?畢竟我們已公然舉起反旗。」

「由不得他不願意!」

朱搏獰笑一聲,接過話頭:「程先生早已幫我收集了一些小玩意」。關於周王府在紅鉛仙丹」事件中的一些隱秘痕跡,還有朱有與某些已被清算的勛貴殘餘勢力暗中勾連的證據————」

「最重要的是,我們掌握了周王府替秦、晉二府銷贓、轉運的幾筆關鍵帳目和信物!」

「這些東西,隨便丟一點給張飆,或者不小心」讓朝廷知道,他朱有慟和他那被軟禁的老爹,立刻就是萬劫不復!」

程平點頭補充道:「此乃威逼。還需利誘。王爺可承諾,若大事可成,不僅保他周藩富貴,更可許他總管中原漕運,甚至將來裂土封賞。」

「同時,要讓他明白,張飆不倒,下一個被抄家滅族的藩王子嗣,就是他朱有!他沒有退路。」

「妙!」

盧雲撫掌:「拉周王府下水,不止多一份力量。開封地處中原腹心,若能控制,則北可呼應河北,南可掣肘湖廣,東連山東,西接關中,戰略位置極其重要!」

「更重要的是,周王府是連接過去秦、晉二府殘餘勢力的關鍵節點!」

程平接口,眼中閃爍著更加陰險的光芒:「我們手握他們共同的把柄。只要周王府被我們綁上戰車,我們就可以此要挾,迫使那些原本與秦、晉二府有染、如今散落各地或假裝安分的舊部、地方勢力,不得不聽從我們的號令,至少不敢公然與我們為敵!」

「這叫以點帶面,借屍還魂!」

朱榑聽得心潮澎湃,但隨即臉色又陰沉下來:「話雖如此,但老四和老十七呢?燕藩和寧藩,至今毫無動靜!」

「他們手裡握著精銳邊軍,尤其是老十七的朵顏三衛!他們若肯呼應,何愁大事不成?!可他們現在,怕是在等著看本王的笑話!」

提到燕王朱棣和寧王朱權,朱的語氣充滿了憤懣和猜忌。

程平沉吟道:「燕王朱棣,深沉隱忍,善於韜光養晦。他最近在北平興農練兵,看似安分,實則所圖不小。」

「此次王爺起事,他按兵不動,無非幾種可能:一是觀望風向,待價而沽;二是顧忌皇上疑心,不敢妄動;三是————或許暗中已有動作,只是我們不知。」

「暗中動作?」朱搏眉頭緊鎖。

「王爺可還記得,那個從我們手中逃脫的趙豐滿?」

程平提醒道:「救走他及其手中證據的那伙人,訓練有素,行事果決,絕非尋常江湖勢力。」

「而我們山東附近,有能力且有必要做此事的,除了朝廷,屬下思來想去,燕藩的嫌疑————最大!」

「朱老四!」

朱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他竟敢暗中給本王下絆子?!他想幹什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王爺息怒。」

程平安撫道:「此事尚無確鑿證據。但燕王的態度已然明了,他不會明著支持我們,甚至可能暗中阻撓或利用我們。」

「至於寧王朱權,年輕氣盛,手握朵顏三衛精銳,但就藩不久,根基尚淺。他或許有野心,但更可能是在觀察,看朝廷與其他藩王的反應。」

「此二人,短期內都難以成為我們的助力,但也需嚴密防範,尤其是燕王。」

朱榑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就是說,老四和老十七都在坐山觀虎鬥,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至少目前看來,他們選擇了最有利於自己的中立」。」

程平總結道:「所以,我們才更要儘快將周王府拉下水,並藉機扯出秦、晉舊勢力,壯大自身,造成烽煙四起的局面。」

「只有水足夠渾,局勢足夠亂,這些觀望者才會被迫做出選擇,或者給我們創造出更多的機會!」

密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燭火啪作響。

良久,朱眼中重新燃起孤注一擲的火焰,他咬牙道:「好!就依先生之計!雙管齊下!程先生,你立刻安排最隱秘的渠道,將本王的親筆密信和那些小玩意」的抄件,送到朱有慟手中!」

「信中既要陳明利害,許以重利,也要讓他知道,不合作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盧雲!」

他轉向都指揮使:「加緊整軍備戰,聯絡一切可聯絡的力量,檄文要繼續發,要痛斥朝廷無道,奸佞橫行!同時,給本王全力搜捕趙豐滿和那伙神秘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王爺!」

程平和盧雲肅然領命。

與此同時,開封,周王府。

朱有本以為自己巧妙的利用了那次刺殺,就能成功將朝廷的注意力,轉向齊王朱。

結果,老朱的一道旨意,徹底打破了他的期望。

在齊王朱還沒有打出清君側,誅張飆」這個旗號之前,老朱就下了一道旨意,要將周王世子朱有燉和李墨,帶回京城。

雖然朱有χ現在的狀態是,幾乎已經認命,但那是建立在他認為自己還有希望,或者為了保全周王府的前提下。

而一旦進了京城,到了老朱面前,面對三司的審訊,他會不會為了自保,或者為了拉自己下水,而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朱有根本沒有把握。

因此,他不得不來到關押朱有的地方,好好敲打一番這位大哥。

「冷千戶。」

朱有朝冷豐拱了拱手,臉上滿是哀戚之色:「有勞千戶通融,讓我再見兄長一面,說幾句話。此去京城,山高路遠,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冷豐目光銳利地掃過朱有的臉,似乎想從他那悲慟的表情下看出些什麼,最終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通路,沉聲道:「二爺請便,不過時間不宜過長。」

「多謝千戶。」

朱有慟感激地點點頭,然後獨自一人進了囚室。

囚室內,陳設簡陋,朱有燉穿著一身素色布衣,望著窗外一方狹小的天空,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

比起剛被抓進來的焦躁和憤怒,被囚禁的這些時日,反而讓他沉澱了下來。

腳步聲響起,朱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沉痛。

「大哥。」

朱有喚了一聲,語氣複雜。

朱有燉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二弟來了,坐。」

他這份超乎尋常的平靜,反而讓朱有心中更加沒底。

朱有在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艱難開口:「大哥,京城來了旨意————皇爺爺命冷千戶護送李御史回京,同時————也要押解你進京,接受三司會審。」

朱有聞言,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朱有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道:「大哥,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三司那邊————唉,弟弟實在是擔心啊!」

「我們周王府,如今已是風雨飄搖,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朱有終干將目光完全投向朱有慟,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二弟在擔心什麼?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你自己?」

朱有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立刻穩住心神,臉上露出真誠的憂慮:「自然是擔心大哥,擔心我們周王府一脈!」

「大哥,你我是親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推心置腹,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暗示:「大哥,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母妃想想啊!」

「母妃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父王又出了那檔子事,還日夜為我們兄弟操心。」

「若你再在京城出了什麼事,惹得皇爺爺雷霆震怒,牽連到母妃,讓她老人家晚年不得安寧————你我身為人子,於心何忍?」

「還有弟弟妹妹們,年紀都還小,未來的婚嫁、前程,都繫於王府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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