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動了刀兵,就沒有兒子,只有敵人!(1/2)
「漢景帝時期,晁錯力主削奪諸侯王封地,吳王劉聯合楚、趙等六國起兵反叛,打出的旗號就是「誅晁錯,清君側」。」
「現在!」
老朱頓了頓,旋即扭頭看向奉旨趕來的湯和、鐵鉉、耿炳文三人,平靜而淡漠地道:「老七和盧雲,打著清君側,誅張飆」的名義,是希望咱,做一回漢景帝!」
「你們覺得,咱能做嗎?」
「這....」
湯和三人聞言,不由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砰——!」
老朱毫無徵兆地,猛然一掌拍在堅硬的紫檀木龍案上。
那聲巨響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開,震得燭火一跳,也讓殿內的所有人渾身一顫,齊齊跪倒。
「反了!都他娘的反了——!」
老朱終於爆發了:「咱的側,什麼時候,輪到老七這個孽障來清了!?」
「咱欽點的欽差,什麼時候,成了他盧雲口中禍亂天下的奸佞了?!」
他額角青筋暴起,眼中布滿血絲。
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被至親背叛、被臣子挑釁的滔天震怒和刻骨寒意。
卻聽他又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朱搏!這個混帳東西!咱把山東封給他,是讓他給咱守土安民的!不是讓他勾結武將,囤積軍械,貪腐漕糧的!」
「現在,他竟敢給咱來這一出「清君側」?!誰給他的膽子?!啊?!」
他猛地抓起龍案上那份來自湖廣、詳細記錄張飆查獲軍械流失、指向藩王的密報,狼狠摔在地上。
「還有盧雲!這個逆賊!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咱讓他坐鎮山東,統管一省兵馬,他就是這麼報答咱的?!」
「居然跟藩王攪和在一起,舉兵作亂?!他眼裡還有沒有咱這個皇帝?!還有沒有大明的律法?!」
暴怒的咆哮在殿內迴蕩,如同受傷的猛虎,嚇得湯和等人伏地不起,連蔣都深深低下了頭。
好在他畢竟是朱元璋,是那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心思深沉如海的洪武大帝。
極致的憤怒之後,是極致的冷靜。
他緩緩走回龍椅,坐了下來,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
再睜開眼時,雖然怒意未消,但已經恢復了那種令人畏懼的深沉。
「蔣瓛。」
「臣在!」
蔣立刻躬身聽命。
「咱問你,除了你,還有誰看過青州的急報?」
老朱沒有抬頭,手指摩挲著軍報的邊緣,那裡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捏得皺爛。
「回皇上,按最急密件流程,僅通政司當值郎中、兵部當值堂官,以及臣看過摘要。」
「原件密封,直達御前。相關人等已被臣暫時控制,絕無泄露可能。」
蔣回答得滴水不漏,背後卻已濕透。
他知道,任何一點消息提前泄露,都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嗯。」
老朱微微頷首,旋即抬起頭。
燭光下,他的臉如同刀削斧劈的岩石,每一道皺紋都深嵌著疲憊與某種刻骨的寒意。
那雙曾令天下英雄膽寒的眼睛,此刻卻有些渾濁,布滿了血絲。
但深處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冷、更利,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刺人心最陰暗的角落。
「說說吧,你們對此事怎麼看?」
老朱環顧了一圈,不置可否的問道。
湯和等人再次互相對視,最終由湯和率先開口:「回上位,清君側」這口號,歷來是造反的賊子最愛用的遮羞布。老七這孩子.......昏了頭了!」
「哼!」
老朱冷哼一聲,恨鐵不成鋼地道:「他不是昏頭!他就是蠢!沒有腦子!」
「皇上,臣以為,齊王與盧雲驟然發難,必然事出有因。」
耿炳文若有所思道:「據急報可知,趙豐滿在青州查案,險些被擒......恐怕,是趙御史查到了什麼要命的東西,逼得齊王狗急跳牆,不得不鋌而走險。」
「耿侯爺所言極是!」
鐵鉉立刻接口,聲音鏗鏘地分析道:「清君側」不過是藉口!齊王這是做賊心虛,欲蓋彌彰!趙御史手中,定然有足以置其於死地的鐵證!」
「齊王怕證據上達天聽,故而聯合盧雲,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一來殺人滅口,二來攪亂局勢,妄圖混淆視聽!」
老朱微微頷首,對鐵鉉的敏銳表示認可。
他拿起張飆那份密報,語氣幽幽的說道:「張飆這小子,在武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倒是敲出了點動靜。」
「這軍械流失的線頭,七彎八繞,怕是也快纏到山東了吧?老七這是怕了?想先下手為強?」
說完這話,他又將目光落在書案上。
那裡還有兩份文件並排放著。
他的目光在犴」、漕運」、軍械」、周王府」、清君側」這些字眼上來回掃視。
他不是在看表面的叛亂,而是在拼湊一個更龐大、更可怕的圖景。
【太子朱標之死————紅鉛仙丹————
【周王次子朱有的算計和遇刺————幕後黑手的陰影————】
【饒州衛出現的「國公爺」————武昌衛的虧空————現在,是齊王的「清君側」————】
這些碎片在他腦中瘋狂旋轉、碰撞,試圖拼湊出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寒而慄的輪廓。
一個可能隱藏在數位藩王、封疆大吏身後,利用漕運、軍械網絡,甚至可能染指了東宮,如今正蠢蠢欲動的巨大黑影。
他再次看向蔣,平靜地問道:「趙豐滿,現在何處?生死如何?他手裡的證據,到底有沒有送出來?」
蔣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皇上,趙豐滿在青州城被盧雲與齊王圍困,其屬下王大力、錢均,還有錦衣衛小旗雷鵬等人,或身死當場,或就地被擒。」
「趙豐滿本人得神秘勢力相助,趁亂逃脫。」
說著,他頓了頓,偷偷打量了一眼老朱,見老朱沒有發火,又接著道:「據臣下屬稟報,趙豐滿最後一次現身是在青州城西二十里外的黑風林,之後便失去蹤跡。目前生死未知,證據————亦下落不明。」
「神秘勢力?」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查出來了嗎?」
「尚未————」
蔣搖頭,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我們的人在黑風林發現了激烈打鬥和少量火器使用的痕跡,與青州城門口襲擊盧雲部眾的火器類似,但對方撤離極為乾淨利落,絕非尋常江湖勢力。」
說到這裡,他故意壓低聲音道:「臣懷疑————這股神秘勢力,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且對山東地形、官軍布防甚至錦衣衛的追蹤方式都似乎頗為熟悉————其背後,恐怕————」
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殿內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能擁有這等隱秘武力的,天下間屈指可數,藩王、某些頂尖勛貴,或者————某些隱藏極深的陰謀集團。
老朱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鷹隼掃過殿內每一個人,最終落在湯和與耿炳文身上。
「你們都是跟著咱從屍山血海里滾過來的,說說看,這會是誰的人?」
老朱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是老四在北平不安分,想趁火打劫?還是老十七在大寧,覺得他那點朵顏三衛可以翻天?」
「又或者是.......某些人覺得朕老了,鎮不住這江山了,想提前押注,攪風攪雨?」
湯和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上位,老四這些年確實有些心思,但他不蠢。此時插手山東,等於引火燒身,不是他的風格。」
「老十七剛就藩不久,年輕氣盛,或有衝動,但根基尚淺,未必有此膽魄和能耐養出如此精銳的死士。倒是————」
說著,他看了一眼老朱的臉色,繼續道:「倒是這清君側」的旗號打出來,其他幾位王爺,難免各有思量。」
「就算不是他們直接出手,保不齊有人暗中觀望,甚至————推波助瀾。」
「救趙豐滿的人,或許不是想幫朝廷,而是不想讓齊王和盧雲輕易滅口,或者,是想把水攪得更渾。」
聽到這話,老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很明顯,湯和的分析,也是他心中所想。
「皇上,當務之急,是儘快平定山東之亂,擒拿齊王與盧雲,找到趙豐滿和證據!」
耿炳文在這時站出來,補充道:「只有快刀斬亂麻,將叛亂扼殺於初期,才能震懾宵小,避免其他心懷叵測者群起效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