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動了刀兵,就沒有兒子,只有敵人!(2/2)
耿炳文在這時站出來,補充道:「只有快刀斬亂麻,將叛亂扼殺於初期,才能震懾宵小,避免其他心懷叵測者群起效仿!」
「皇上,耿侯爺所言乃老成謀國之言!」
鐵鉉也隨聲附和道:「叛逆之心已露,絕不可姑息!臣願請纓,隨大軍征討,必擒此二獠於陛下階前!」
老朱聽著他們的分析,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誅張飆」三個字上,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張飆在武昌,鬧出那麼大動靜,連楚王府的臉都打了,還假傳」了朕的口諭......你們說,這小子,是真瘋,還是假瘋?」
聽到這話,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不瞞皇上,那小子做事,向來不循常理,膽大包天,說是瘋也不為過。」
湯和苦笑了一下,沉吟道:「但觀其在武昌所為,步步為營,煽動軍心,擒拿軍官,看似胡鬧,卻每每擊中要害,直指軍械流失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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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瘋是表象,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查案,是真敢往根子上刨。」
耿炳文也深以為然道:「此人雖行事酷烈,不尊上官,甚至不敬宗室,但其查案之能、破局之狠,確非常人可比。」
「齊王等人如此忌憚,甚至將誅張飆」與清君側」並列,足見張飆所查,已觸及他們痛處。」
老朱聞言,沉默良久,臉上露出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似惱怒,又似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最終化為一聲冷哼:「一把瘋刀!用好了,能斬妖除魔;用不好,先傷己身!」
他頓了頓,決斷道:「但眼下,這把瘋刀,還得用!而且要用在刀刃上!」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重新變得斬釘截鐵,充滿帝王的威嚴與殺伐:「蔣瓛,給張飆傳咱密旨:武昌之事,咱准他放手去查!」
「湖廣乃至天下,凡與軍械流失、養寇自重」有涉者,無論牽涉何人,許他先斬後奏!」
「但有一條,咱要確鑿證據,要能把那些蠹蟲釘死的鐵證!尤其是與山東有關的任何線索,一絲一毫也不許放過!」
「是!」
蔣當即領命。
老朱又將目光落在湯和身上,沉沉地道:「老兄弟,這次得由你出山了!」
「臣願為陛下效死命!」
湯和立刻躬身行禮。
老朱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直接下令:「湯和,咱命你為平羌將軍,總領平叛事宜。」
「不要急於大張旗鼓的出兵,持咱密旨,即刻秘密前往河南彰德,節制河南都司兵馬,並調集部分陝西邊軍精銳,陳兵於山東邊境。做出威懾態勢,暫不越境。」
「是!」
湯和肅然領命。
卻聽老朱又補充道:「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切斷山東與外界,特別是與北邊、西邊的聯絡。鎖死山東!」
「對境內,許其散布消息,凡有棄暗投明、擒拿或斬殺首惡者,重賞!爵位、金銀,咱不吝惜!分化瓦解,攻心為上!」
「咱要你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把朱榑和盧雲的肉,一層層割下來!」
「把他們的人心、軍心、糧草,一點點耗光!」
「咱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多久!咱更要看看,還有哪些魑魅魍魎,會忍不住跳出來!」
這是極其老辣而殘酷的策略,不追求速勝,而是要將叛亂勢力困死在山東,慢慢勒緊絞索,同時作為誘餌,觀察朝野反應。
湯和作為老朱的死黨,自然清楚這位洪武大帝用兵的策略。
如果齊王沒有動兵,一切都好說,但只要動了刀兵,那就不是父子,而是敵人。
對待敵人,這位洪武大帝的手段可是相當狠辣的。
卻聽他繼續下令道:「蔣!」
「臣在!」
「傳咱旨意,八百里加急,密令北平、大同、遼東等地都司,加強戒備,尤其注意北元動向及轄區藩王舉止。一切如常奏報,但暗中提高警惕。」
「另————給燕王朱棣發一道嘉獎令,表彰他前不久漠南擊破北元游騎之功,賞賜若干。」
「同時關切」地問問他,對山東民亂」,有何看法?若有需要,他燕藩兵馬,可否為朝廷分憂?」
這一手更是高明。
既安撫又警告朱棣,把他放在火上烤,看他如何表態。
若朱棣主動請纓平叛,其心難測:若推諉,則有虧臣節。
無論如何,都能看出些端倪。
「臣————遵旨!」
蔣將這些複雜而冷酷的指令牢牢記住,心頭震撼。
皇上這是要布下一張天羅地網,不僅要平定山東,更要藉此機會,看清所有潛藏的威脅。
「鐵鉉!」
老朱再次下令。
鐵鉉立刻上前:「臣在!」
「咱命你以兵部右侍郎銜,兼平叛參軍,隨信國公大軍出征山東!你的任務,除了參贊軍務,給咱盯緊了軍中的動向,也留心地方輿情!」
「咱要知道,除了齊王和盧雲,還有哪些牛鬼蛇神在暗中活動!」
「是!」
鐵鉉拱手領命。
老朱又將目光落在耿炳文身上,蹙眉道:「耿炳文。」
「老臣在。」
耿炳文二話不說,直接單膝跪地。
老朱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你替咱坐鎮中樞,穩定朝局。尤其是那些與各地藩王、將領有故舊聯繫的,該敲打的敲打,該安撫的安撫。告訴他們,咱的眼睛,亮著呢!」
「老臣遵旨!」
「雲明!」
老朱深吸一口氣,冷不防地喊了一句。
一直守候在殿外的雲明,誠惶誠恐地走進殿內,躬身道:「奴婢在!」
老朱掃了眼殿內的其他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痛楚和決絕:「以咱的名義,給齊王朱————
發一道私人口諭。」
雲明立刻豎起耳朵,認真聆聽。
老朱略作遲疑,才沉沉地道:「就問他:老七,咱給你的富貴,還不夠嗎?你大哥走得早,你們這些兄弟,就是咱最親的人了。為何要走到這一步?」
「現在回頭,咱————咱或許還能留你一條性命,在鳳陽高牆內,了此殘生。」
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既是最後一絲父子情分的嘗試,也是誅心之計。
若朱動搖,內部必亂。
「若他執迷不悟————」
老朱的聲音徹底冰封:「那便是自絕於朱明列祖列宗,自絕於天下臣民。屆時,勿謂咱言之不預也!」
說完這話,仿佛耗盡了他所有力氣,使得他直接揮手示意蔣等人退下。
「嘎吱!」
殿門重新關上,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緩緩坐回龍椅,望著跳躍的燭火,良久,發出一聲極輕、極沉,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嘆息:「標兒......你若在,這些弟弟們,何至於此......咱,是不是真的老了?讓他們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這一聲嘆息里,有帝王的孤寂,有父親的傷痛,更有對身後江山無限的憂慮。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清君側」那三個刺眼的字上時,所有的軟弱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封的決絕。
【這大明的江山,是咱的。誰想亂,咱就剁了誰的手。】
【不管是兒子,還是孫子.。.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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