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狹路相逢,大明頂尖功勳二代的驕傲!(1/2)
武昌城,南門。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與北門大戰後略顯破敗的景象不同,南門城樓前被臨時清理出一片空地,楚王朱楨的親王儀仗赫然陳列。
朱楨本人並未穿戴華麗禮服,而是一身輕便的軟甲外罩親王常服,腰懸寶劍,立於城樓之上,目光沉靜地眺望著城外略顯空曠的曠野。
城牆上下的守軍,都顯得有些緊張和興奮。
藩王親臨督戰,這無疑是莫大的鼓舞,但也讓氣氛多了幾分不尋常的凝重。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全城,自然也傳到了剛剛布置完北門防務、
正在與老趙、宋忠商討下一步的張飆耳中。
「楚王去了南門?還帶著儀仗,擺明了要親自守城?」
張飆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是的大人,陣仗不小,現在南門那邊都傳遍了,說楚王殿下要與武昌共存亡,親臨險地鼓舞士氣。」
小吳剛從南門附近打探回來,稟報導。
「大人,這不太對勁。」
宋忠沉吟道:「楚王若真想守城,為何不來壓力最大的北門?或者居中調度?偏偏選了相對平靜的南門,還如此大張旗鼓————」
「他在引我過去。」
張飆幾乎可以肯定。
「南門防守薄弱是事實,他出現在那裡,無論真心假意,我都不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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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在南門有什麼動作,或者乾脆開門揖盜」,後果不堪設想。」
「那怎麼辦?」
老趙急道:「大人,您可不能去!萬一他有詐————」
「我必須去。」
張飆站起身,語氣堅決:「他在陽謀,我不得不接。我不去,南門真出了事,責任還是我的。」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這位楚王殿下,到底想演一出什麼戲。」
「但是北門————」
曹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北門有你們在,史龍新敗,短期內無力強攻。而且,他既然去了南門,北門的壓力反而可能減輕。」
張飆迅速做出安排:「老趙,北門防務你全權負責,按計劃加固工事,補充器械,警惕小股偷襲。」
「宋忠,你帶一半錦衣衛,暗中監控潘文茂、黃儼等人的軟禁處,還有楚王府其他動向。」
「尤其注意有沒有人試圖與他們接觸。」
說完這話,他又轉頭看向小吳,道:「小吳,你跟我去南門。帶上傢伙,小心點。」
「是!」
三人立刻領命。
沒過多久,張飆便帶著小吳等十幾名錦衣衛來到了南門,同樣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守軍和民壯們看著這位昨日剛剛帶領北門取得大捷的張青天」,又看看身旁的楚王,眼神有些微妙。
「下官張飆,參見楚王殿下。」
張飆登上城樓,對著朱楨的背影,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挑不出任何毛病。
朱楨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凝重與欣慰的笑容:「張大人來了。本王正與將士們共商守城之策。張大人昨日北門大捷,揚我大明軍威,辛苦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張飆不卑不亢:「倒是殿下,千金之軀,親臨前線,與將士同甘共苦,實乃武昌百姓之福,將士之幸。下官佩服。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看似客氣,實則都在審視對方。
「張大人過譽了。武昌乃本王封地,守土有責,豈能安居府中?」
朱楨語氣誠懇地道:「倒是張大人,肩負欽差重任,查案之餘還要為守城勞心勞力,才是真正辛苦!」
「本王既已在此,南門防務,張大人或可放心一二?」
這是在試探,也是想分走部分指揮權。
張飆心中冷笑,面上卻道:「殿下親臨,士氣大振,下官自然放心許多。」
「不過,守城之事,千頭萬緒,需得統一號令,方能如臂使指。」
「殿下身份尊貴,坐鎮中樞,鼓舞士氣即可,具體軍務,還是交由專業將領負責為宜,以免令出多門,反生混亂。」
他直接把統一指揮權」的問題擺了出來,委婉地拒絕了朱楨插手具體防務。
朱楨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張大人考慮周詳。本王此行,主要為提振士氣,具體戰守,自當以張大人和守城將領為主。」
「只是————觀南門防務,似乎較之北門,略顯單薄啊。」
他指向城牆上的守軍和器械,語氣帶著憂慮。
張飆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南門的防守力量確實薄弱。
城牆上的士兵精神面貌不如北門,防禦器械也稀少得多。
「殿下明察。賊寇主攻北門,資源有限,不得不有所側重。」
張飆坦然承認道:「不過,下官已下令從北門抽調部分火槍手作為機動,並加強了其他三門的巡邏戒備。只要賊寇不來,南門當可無虞。」
「哦?張大人如此篤定賊寇不會轉攻他處?」
朱楨似笑非笑地道:「兵者,詭道也。賊寇新敗,或許正想出其不意呢?」
「殿下所言極是。」
張飆點頭道:「所以下官才更需時刻警惕,不敢有絲毫鬆懈。」
「殿下在此,正好可助下官穩定南門軍心。若賊寇真來襲,還要仰仗殿下威儀,激勵將士死戰。」
他把朱楨定位在精神象徵」的位置上,既給了面子,又限制了其實際權力。
兩人你來我往,言語間機鋒暗藏。
朱楨想插手防務、分散張飆精力,張飆則滴水不漏,牢牢把控著指揮權,同時將朱楨高高架起。
最終,誰也沒能奈何誰。
但張飆心中那股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楚王選擇南門,絕非偶然。
這裡防守薄弱,城牆有問題,一旦成為主攻方向,極其危險。
而他張飆,現在被楚王栓」在了這裡。
雖然指揮權還在手,但楚王本人就像一根釘子,釘在南門,讓他無法全心顧及其他方向,也無法輕易離開。
「看來,得想辦法加強南門的力量,至少,要有一支可靠的機動部隊————」
張飆心中暗忖。
一個名字突然跳入他的腦海—一徐充恭!
這位開國名將徐達之子,現任前軍都督府僉事,奉旨巡查湖廣軍務,此刻就在饒州衛。
他手中握有一支精銳的京營兵馬!
如果他肯出手,武昌防守壓力將大大減輕,南門也能得到強力增援!
但————張飆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徐允恭是朱元璋的鐵桿心腹,行事極其謹慎,沒有明確的聖旨或兵部調令,他絕不會擅自調動兵馬介入地方平叛,更不會輕易捲入藩王與欽差的糾葛。
指望他主動來援,希望渺茫。
「大人,那邊好像有動靜。」
小吳低聲提醒,指向城外遠處山林。
張飆舉起望遠鏡看去,只見山林邊緣,似乎有人影晃動,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加強警戒。」
張飆沉聲下令。
他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仿佛真的在專心視察防務的楚王朱楨,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與此同時,饒州衛,指揮使司衙門。
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和桐油味,儘管耿忠伏誅已有多日,但那股肅殺緊繃的氛圍並未完全散去。
徐允恭端坐在虎皮交椅上,他已經連續數日未曾安眠,眼中布滿血絲,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老朱那句國公爺與狴狂首領、常茂似有關聯,仔細查」的旨意,如同一座.
大山壓在他心頭,也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許多之前被忽略的線索。
「國公爺————常茂————」
徐允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反覆推演。
若常茂未死,以其性格能力,暗中經營出狴狂」這般龐大的陰影組織,並非不可能。
而國公爺」這個稱呼,在洪武朝,除了開國那幾位,還能有誰?
就在這時,帳外有親兵稟報:「國公爺,楚王府有信使到,呈上書信一封!」
徐允恭微微一愣,旋即接過信拆開一看,確實是楚王朱楨的親筆。
其言辭懇切,陳述匪患」突破李遠防線,逼近武昌,形勢危急,懇請他速發援兵,以解武昌之圍,保湖廣重鎮不失。
「武昌?匪患?」
徐允恭眉頭緊鎖,心中疑竇頓生。
他是了解湖廣情況的,所謂匪患」多是在山區流竄,依託地利與官軍周旋,很少有成建制大規模進攻重鎮的情況,更別說能擊潰李遠的主力並直撲武昌了。
這太反常了!
而且,他身為魏國公,無聖旨或兵部調令,擅自帶兵進入一位實權藩王的核心封地,此乃大忌!
老朱的疑心有多重,他比誰都清楚。
楚王朱楨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卻依然來信求援————
【此中必有蹊蹺!】
徐允恭心中警鈴大作。
他正要提筆回信婉拒,措辭需極盡謹慎。
忽然,又一名探馬渾身是汗、踉蹌著衝進大帳,嘶聲喊道:「報—!國公爺!武昌城那邊————傳來密集火銃聲!」
「還有喊殺聲!隔著十幾里都能隱約聽到!似乎打起來了!」
「什麼?!」
徐允恭手中筆一頓,墨汁滴落在信紙上:「確定是武昌方向?火銃聲?」
「千真萬確!」
探馬肯定道:「弟兄們在高處瞭望,雖然看不清具體,但聲響方向沒錯!絕非尋常剿匪的動靜!」
徐允恭的心猛地一沉。
張飆在武昌!
他手裡有那奇特的火統,也在訓練火槍隊————難道真是張飆那邊出事了?
楚王的信剛來,那邊就打起來了?這也太巧了!
他再次拿起楚王那封言辭懇切、憂國憂民的信,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齊王在山東反了————武昌這邊立刻匪患」大作,直逼省城————】
【天下,難道真的要亂了?】
【楚王這封信,究竟是求援,還是試探?甚至是想把我拖下水?
就在他心念電轉,權衡利,猶豫不決之際一「徐國公!」
一聲沙啞卻帶著決絕義憤的低吼在帳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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