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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狹路相逢,大明頂尖功勳二代的驕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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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沙啞卻帶著決絕義憤的低吼在帳外響起。

緊接著,帳簾被猛地掀開,一道獨眼、面容滄桑卻挺直如松的身影闖了進來,正是反貪局老孫。

他無視了帳內親兵的阻攔,直挺挺地走到徐允恭面前,抱拳躬身,獨眼中燃燒著悲痛與怒火:「徐國公!標下孫大柱,特來向您請辭!」

徐允恭看著這位跟隨張飆從京城出來、一路歷經生死的老兵,沉聲道:「老孫,何事請辭?可是在饒州衛待得不慣?」

「不是待不慣!」

老孫猛地抬起頭,聲音哽咽中帶著鋼鐵般的堅定:「是標下剛剛得到確鑿消息!老錢————錢均他————死在了山東!死在追查齊王叛軍和狴犴勾結的路上!」

徐允恭聞言,心頭也是一震。

老錢他在京城見過,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老錢跟我,還有老趙、曹吉他們,都是跟著張大人從京城出來的!」

老孫虎目含淚,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當初因為村子的事,張大人幫我們討回了公道!我們發過誓,這條命就賣給張大人,賣給反貪局了!」

「如今,饒州衛的案子,耿忠伏誅,相關帳冊、涉及九州衛及周邊五衛的勾結證據,標下已協同錦衣衛的兄弟整理完畢!」

「帳目清晰,鐵證如山!徐國公您足可向皇上復命!」

「老錢不能白死!標下現在,必須去武昌!去找張大人!」

「標下這條命,還要跟著張大人,宰了那些害死老錢的雜碎!為老錢報仇!

為天下剷除奸佞!」

他說得斬釘截鐵,那股同袍慘死帶來的悲憤和江湖漢子快意恩仇的決絕,撲面而來。

徐允恭看著老孫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軀,看著他那隻獨眼中不容動搖的光芒,又想起張飆在京城、在武昌的種種作為,想起皇帝要他保護張飆」的密旨,再想到武昌方向傳來的火統聲和喊殺————

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國公爺,三思啊!」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心腹謀士吳達,此時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急切勸阻:「皇上旨意是查案,並未明令介入武昌防務!」

「楚王此信,用意不明!擅動兵馬進入藩王腹地,此乃大忌!萬一皇上疑心您與楚王————」

「更何況,山東已亂,若湖廣再因我軍介入而生變,局面恐徹底失控啊國公爺!」

吳達說的句句在理,都是老成謀國之言。

徐允恭沉默著,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他的目光在老孫決絕的臉上、吳達擔憂的神情、那封楚王的信、以及桌角那枚狴狂令牌殘角之間來回移動。

【武昌的火銃聲————張的安.————老錢的死————常茂的陰影————楚王昧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皇的疑心————天下的亂象————】

各種信息、利害、情感在他腦中激烈碰撞。

良久,他猛地停下敲擊,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仿佛下了某種決心。

他看向吳達,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吳先生,你所言皆有道理。但皇上旨意中,亦有保護張飆」之責。」

「如今張飆身處武昌,而武昌有兵事,火銃聲已聞,我豈能坐視不管,任由欽差陷於險地?」

說完,他又看向老孫,語氣緩和卻鄭重:「老孫,你之義憤,我懂。老錢是好樣的,他的仇,我們記著。」

徐允恭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向武昌與饒州之間的區域:「我沒有聖旨調兵入武昌協防,但我可領兵巡邊,震懾宵小,確保通往武昌之要道暢通,並為可能之變局預作準備。」

話音落點,他立刻轉身下達了命令:「傳我將令!點齊三千京營精銳,一人雙馬,攜帶十日乾糧,輕裝簡從!」

「對外只稱例行巡邊,演練機動!」

「目標—武昌方向!」

「但暫時不進入武昌城五十里範圍,於外圍擇險要處紮營,保持警戒,探查虛實!」

「同時,八百里加急,將此處查獲常茂假死、與狴狂關聯之鐵證,以及楚王求援、武昌有變等情,詳細奏報皇上!請皇上聖裁!」

「國公爺!」

吳達還想再勸。

「我意已決!」

徐允恭揮手打斷,目光如炬:「陛下疑心重,我豈不知?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動!」

「只有動,方能看清局勢,方能保護該保護的人,也方能向陛下表明,我徐允恭,心中無私,只忠於大明江山,只遵陛下之命!」

「若坐視欽差遇險而畏縮不前,那才是取禍之道!」

「至於楚王————」

他頓了頓,然後接著道:「若楚王真有異心,我這三千人陳兵在外,亦是警告!若楚王真心求援,我亦可在得到陛下明旨後,迅速反應!」

「老孫!」

「標下在!」

老孫挺直腰板。

「你隨我軍行動!待到武昌外圍,我准你設法潛入城中,與張飆取得聯繫,告知他常茂之事及我等在外策應!」

「謝國公爺!」

老孫激動抱拳。

吳達看著徐允恭決然的神情,知道已無法改變,只能深深一揖:「國公爺既然決意如此,屬下唯有竭力輔佐,望國公爺一切小心!」

徐允恭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望著帳外逐漸陰沉下來的天色,仿佛看到了武昌城頭可能燃起的烽煙。

「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後,拔營出發!」

他不知道此行是福是禍,但他知道,有些事,身為將門之後,身為國之勛貴,必須去做。

一日後下午,武昌城西北方向約八十里,一處名為野豬林」的丘陵地帶。

徐允恭率領的三千京營精銳正在官道旁一處地勢稍高的坡地臨時休整,埋鍋造飯。

雖然他稱這次行動為巡邊」,但全軍戒備森嚴,斥候放出十里,儼然是臨戰狀態。

而徐允恭本人也並未卸甲,他站在一塊大石上,目光銳利的觀察著四周地形。

老孫侍立在一旁,獨眼警惕地掃視著林地邊緣。

忽然,一名斥候隊長飛奔而來,單膝跪地:「稟國公爺!西北方向五里外,發現小股可疑人馬蹤跡,約二三十騎,行動詭秘,不似商旅,也不像潰兵,倒像————像在探查什麼。

「西北?」

徐允恭眉頭一擰,立刻看向地圖。

那個方向並非前往武昌的主道,而是通向長江幾處偏僻渡口和連綿的山區。

「難道是匪軍的探子?他們發現我們了?」

徐允恭心中警鈴大作。

若真是匪軍精銳探馬,己方大軍行蹤暴露,恐生變故。

「吳達,傳我將令!全軍戒備,弓上弦,刀出鞘,準備戰鬥!」

徐允恭沉聲下令,旋即對身邊的兩人揮手:「老孫,苟泉,你們跟我來!」

「是!」

很快,徐允恭就帶著那名被捕的狴犴」倖存者苟泉,以及百餘名親兵和老孫,翻身上馬,悄無聲息地朝著斥候所指方向疾馳而去。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他們便抵達了一片可以俯瞰下方一條荒廢小徑的山樑。

透過林木縫隙,果然看到約二十餘騎正在小徑上緩緩而行。

這些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但坐騎精良,身形矯健,眼神警惕,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

「看起來不像普通探馬————」

徐充恭低聲道,這些人身上有種他熟悉的、屬於頂尖精銳的冷峻氣質。

就在這時,一直死死盯著那些人的苟泉,身體猛地一震。

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隨即壓低聲音,急促地對徐允恭道:「國公爺!您看————看那個領頭之人!」

徐允恭順著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見那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臉上帶著一道陳舊刀疤的漢子————

「刀疤男?!」

徐允恭心頭劇震。

這不是那個被全國通緝的狴狂」組織成員嗎?!

「是他!絕對不會錯!」

苟泉的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恐懼:「國公爺,拿下他們!說不定能問出常茂的下落!」

【常茂!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徐允恭腦海中炸響!】

沒有絲毫猶豫,徐允恭眼中殺機爆射,猛地拔出腰刀,低吼一聲:「殺——!」

身後百十餘騎徐允恭親兵,立刻朝著那二三十騎衝殺過去。

下方小徑上的狴犴」精銳,顯然沒料到會在此處遭遇大隊官軍,瞬間陷入慌亂。

但他們反應極快,立刻拔刀抽劍,試圖結陣抵抗,並朝著林木更密、靠近長江的方向且戰且退。

「常茂的走狗!哪裡跑!」

徐允恭一馬當先,率親兵直衝而下,繡春刀揮舞,瞬間劈翻兩名擋路的狴犴」武士,目標直指那名領頭的刀疤臉。

刀疤臉見徐允恭來勢洶洶,不敢硬接,撥馬便走,同時吹響了尖銳的哨音,顯然是在示警或求援。

戰鬥瞬間爆發,但人數懸殊,狴狂」武士雖悍勇,但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京營軍陣面前,迅速被分割、包圍,不斷有人倒下。

徐允恭緊追刀疤臉不舍,兩人一前一後沖入一片更為茂密的江邊蘆葦盪附近。

就在這時,蘆葦盪深處,突然又湧出二三十騎。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未著甲冑,只穿一身深色勁裝,臉上帶著金屬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久居上位、殺伐決斷的威嚴氣勢,卻撲面而來。

刀疤臉見到此人,如同見到救星,疾馳過去,嘶聲喊道:「爺!有埋伏!官軍大隊!」

那面具人勒住戰馬,目光透過面具,冷冷地掃向追來的徐允恭,以及他身後的百餘騎親兵,面具下的眼神,銳利如刀,又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徐允恭也猛地勒住戰馬,兩軍在這江灘蘆葦盪邊緣,驟然對峙。

雖然對方戴著面具,但那身形,那眼神,那舉手投足間熟悉的感覺————

尤其是當徐允恭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枚並未刻意隱藏、完全顯露出來的完整狴犴青銅令牌上時————

一個塵封多年、本以為早已死去的身影,轟然與眼前之人重合。

「常茂!!」

徐允恭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憤怒和一種宿命般的瞭然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張冰冷的面具,仿佛要將其看穿:「果然是你!你真的沒死!」

那面具人聞言,微微一愣,旋即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金屬面具。

露出的,是一張飽經風霜、刻滿滄桑與戾氣,但眉宇間依稀可見當年鄭國公常茂輪廓的臉。

那道橫貫臉頰的舊疤,更添幾分猙獰。

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冰冷,燃燒著不甘與怨恨的火焰,與當年那個驕狂勇悍的常茂,已然判若兩人。

「徐————允————恭。」

常茂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魏國公。」

兩個大明最頂級的勛二代,兩個從小就被拿來比較、明爭暗鬥、最終走向截然不同命運的男人,在這荒涼的江灘,以這樣一種方式,狹路相逢了。

「為什麼?!」

徐充恭胸膛劇烈起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怒聲質問道:「常茂!你世受皇恩,位居國公!為何要假死脫身,為何要組建這陰溝里的狴犴」,行此禍國殃民、大逆不道之事?!」

「你忘了你常家的驕傲了嗎?!你對得起你爹開平王的在天之靈嗎?!」

「驕傲?皇恩?哈哈哈!」

常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癲狂而悲涼的大笑,笑聲在江風中顯得格外悽厲:「徐允恭!我的徐大公子!你問我為什麼?那你告訴我,你知道你爹中山王,是怎麼死的嗎?!」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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